班班不信,但她歪了一下头,靠回座椅里举着手腕晃了晃,自己嘀咕了一句:"送给老婆的,贵点没事。"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闻庭桉听完也笑了,从座椅上直起身,伸手把她的手牵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指腹蹭过她手背:"是的,我闻庭桉的老婆,多贵都行。"

    晚上班班趴在卧室的床上抱着平板电脑看面馆的菜单数据,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镯搭在腕骨处随着她打字的手势轻轻晃动。

    闻庭桉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下,偏头看了她一会儿。

    他放下毛巾靠过去,手掌搭在她腰侧的床面上:"跟我说说。"

    班班从屏幕上抬起眼看他:"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声音柔软,目光落在她脸上。

    "到底怎么吓到的?"班班愣了一下,她关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面朝他,盘腿坐着。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往前挪了挪,靠到他身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声音小了一些:"你知道那晚我撒谎了?"

    闻庭桉低头看着她:"当然。"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在她脸侧轻轻捏了一下又松开。

    "班班撒谎,我一下就能听出来。"

    班班靠着他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那天晚上我下班的时候,从店里出来,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下来三个男的。长得……又矮又胖那种,说要送我回去。"

    她说着手指攥着他睡衣袖口的边缘,很是生气:"我当时吓坏了,退到卷帘门那边,后面是铁皮,没地方退。我跟他们说'我老公马上来接我了',他们说不信,说盯了我好久了,知道我一个人。"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我当时脚都在发抖,但是我知道不能慌,我假装很镇定的往前走,我一边走一边偷偷掏出手机,拨打了警察电话,电话一接通我就大喊救命,有流氓,然后我就使劲跑。"

    闻庭桉听着她说的时候手臂从她背后环过去搭在她腰上,力道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的下颌绷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这么危险。"

    班班靠在他肩头点了点头:"嗯,我当时吓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还好我跑得快,他们听见我报警了,就走了。"

    她说完抬眼看了他一下,见他脸色不太好,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还好我聪明,知道报警。"

    闻庭桉没有说话,他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确实不后怕了,但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铺开的时候——银色面包车、三个陌生男人、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边……他心里的火就一丛一丛地压不住地往上蹿。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停了两秒才松开:"还好班班没事。"

    "要是班班被欺负了,我不敢想。"

    班班仰起头看着他,他眼底那层压着的颜色让她安静了一拍。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回他胸口:"真的没事了。别担心。"

    闻庭桉搂着她的那只手还在她后背轻轻摩挲着。

    他想着那几个忽然冒出来的人,专门挑她一个人关店的时候,踩过点,知道她的作息。

    这不是随机遇到的混混,是有准备来的。

    他明天让李成去查查那辆银色面包车,看看是谁在背后动了心思。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只是低头又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声音恢复了一些温度:"知道了。睡吧,明天我送你去店里。"

    班班在他怀里"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他下巴上新长出来的青色胡茬。

    她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两下,嘴角弯着:"你今天回来得早,闻总都没刮胡子,有些子不修边幅。"

    他低头看着她,下巴在她指尖下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低低的哑:"明天刮。"

    她把手收回来缩进被子里,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了眼。

    闻庭桉保持着那个搂着她的姿势躺下来,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黑暗里她的手搭在他腰侧,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的轮廓,脑子里已经把明天要做的事排了个顺序。

    那辆银色面包车,他得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