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师妹的手艺啊。”他轻声说,把碗从我手里接过去,放到一旁,“其实,还不错。”

    我愣愣地看着他。

    月华流转,他垂着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一瞬间,我发现他嘴角的弧度不再是标准的十五度温柔微笑,而是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药房的李师叔收到了三倍的赔偿。替他送赔偿的人,是清虚峰首席大师兄座下的随侍弟子。

    再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晚上,聂海龙在静室里坐了一整夜。

    他身前摊着那张灭世阵图,上面原本精密繁复的纹路,不知何时被捻碎了一个角。

    而那碗喝剩的黑色液体,被他用灵力封存起来,收进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芥子空间里。

    许多年以后,当我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只是看着我,眼底有星河翻涌。

    “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熬一碗奶茶。”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笑得温文尔雅,像谪仙临世,不染尘埃。

    但我知道,那个笑容之下,是深渊。

    是我的深渊。

    也是他唯一愿意栖身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