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宝贝愣住了。她看着聂海龙平静的面容,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在敷衍她。他的眼神中没有勉强,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一丝不适。他真的觉得……好喝?

    "师兄,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她试探性地问。

    聂海龙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骗我。"

    "为什么?"

    "因为正常人不可能觉得这东西好喝。"巴宝贝低头闻了闻碗里残留的气味,皱了皱鼻子,"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味道像脚气水兑了过期果汁。"

    聂海龙笑了。

    这一次,他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浅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愉悦的笑声。笑声在练剑场上回荡,惊飞了远处树梢上的几只灵雀。

    巴宝贝呆住了。她见过聂海龙笑,但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真实。没有伪装,没有克制,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看到有趣的事情时,最自然的反应。

    "师妹。"他止住笑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度,"你做的东西,我都会喝。"

    巴宝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好喝。"他补充道,"是因为是你做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巴宝贝心中激起了千层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灵珠子蹲在场边的石栏上,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没眼看,没眼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练剑场入口传来——

    "聂师兄。"

    聂海龙和巴宝贝同时转过头。只见苏清寒一袭白衣,站在入口处,面色如霜,目光落在聂海龙手中的空碗上。

    "苏师妹。"聂海龙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苏清寒走进场地,目光在巴宝贝和那个空碗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巴宝贝脸上。

    "巴师妹,你又在给聂师兄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巴宝贝抱着碗,缩了缩脖子:"就……奶茶。"

    "奶茶?"

    "对,就是用天材地宝熬的那种……"

    苏清寒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走到聂海龙面前,伸手探向他的脉搏:"聂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

    聂海龙任由她搭脉,神色坦然:"没有。"

    苏清寒闭目探查了片刻,松开了手,表情更加凝重了:"你的脉象……比平时快了三分。"

    "可能是因为刚练完剑。"

    "不可能。你练剑时的心率变化我很清楚,绝不会快到这个程度。"苏清寒的目光转向巴宝贝,"巴师妹,你到底放了什么?"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朱果、灵芝、寒潭水、赤焰草、蜜露晶糖、还有……"

    "停!"苏清寒打断了她,脸色变了又变,"这些是药性完全冲突的材料!聂师兄,你有没有觉得经脉灼痛或者冰冷?"

    聂海龙想了想,说:"有一点暖意。"

    苏清寒:"……"

    巴宝贝:"……"

    灵珠子:"……"

    三个人(加一只猫)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终,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聂海龙:"聂师兄,我建议你接下来三个时辰不要运功,让药性自行消散。另外——"她转向巴宝贝,语气冷得像十二月的冰锥,"巴师妹,请你以后不要再给聂师兄吃任何你自己调配的东西。这不是玩笑,是会出人命的。"

    巴宝贝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对不起……"

    她确实没有恶意,只是想通过"爱心奶茶"拉近和师兄的关系,顺便降低他的黑化值。但她忽略了最基本的一点——她不是药师,她调配的东西本质上就是毒药。

    "苏师妹,不必责怪她。"聂海龙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是我自愿喝的。"

    "但——"

    "我说了,是我自愿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苏清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聂师兄,你至少要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如果有什么异常,必须立刻处理。"

    "可以。"

    苏清寒又看了巴宝贝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责备,还多了一丝……同情?

    大概是同情她这个"活着但随时可能把自己毒死"的人吧。

    目送苏清寒离开后,巴宝贝抱着碗,站在练剑场上,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

    "师兄……"她闷闷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我差点害了你。"

    聂海龙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柔软。这个女孩,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总是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试图靠近他。她不知道他的道心有多破碎,不知道他体内的戾气有多深重,更不知道那碗"奶茶"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乎他。

    不是因为他是首席师兄,不是因为他是无极剑主,不是因为他那身光风霁月的外壳。而是因为……他就是他。一个会被她笨拙的关心打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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