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军现在对妈妈没了一点怨气,只有感激和敬畏。

    “哥,你还年轻,想开点。

    只要咱们脚踏实地干活儿,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何家那边的事,你不要管。

    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你越掺和,就越把自己搭进去。”

    李文军劝解了几句,李文海觉得心情好了点,便就回了家。

    何彩凤见李文海对自己爱答不理,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这天下班,她直接杀去了张文英的铺子里。

    此时天色已晚,张文英正带着一家人在铺子里吃饭。

    众人都看见她来了,但没一个人搭理她,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何彩凤闻见桌上传来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瞪着眼睛,看着店里将她忽视个彻底的众人,只觉心里的火气怎么压都压不住。

    张文英忽视她也就算了,就连两个小姑子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可她不敢在张文英面前放肆,只是舔着脸,拉了个椅子坐在了桌边。

    李晓梅一见,立刻放下筷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饭桌上好几双眼睛都看向了何彩凤。

    何彩凤怒极,倒也不觉得尴尬,而是冷冷道:“小梅,我来看看你们。

    大嫂还没吃饭,你去给我盛一碗饭。”

    李晓梅下意识起身,想要去盛饭。

    以前在家里何彩凤就是这样,李晓梅都被支配习惯了。

    可刚站起来,她就顿住了,看了一眼自家妈妈。

    张文英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头也不抬地说:“我们没煮你的饭,要吃自己回家做。”

    何彩凤脸色一僵,没想到张文英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一瞬间,羞耻,委屈,愤怒,不甘,几乎要将何彩凤的理智淹没。

    她本能就要伸手去掀桌。

    好啊,不让她吃是吧?

    那大家就都别吃了!

    可她用尽了全身力气,那桌子却是纹丝不动。

    张文英几人一人占据一个位置,稳稳地压着桌面。

    何彩凤憋得脸通红,愣是没掀动分毫。

    张文英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寒意:“何彩凤,你想发疯,回你家疯去,别在我这儿撒野,我这儿不惯你这毛病。”

    何彩凤理智回笼,手从桌沿上慢慢缩了回来。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张文英,你好狠!

    你亲孙子你不管就算了,你儿子的前程你也不管了吗?

    自从我和文海结婚,你就故意整我们,不给我们带娃,不给我们饭吃,不给我们拿钱,手头有空房子也不给我们住。

    你就这么看不惯我们吗?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李文海这个儿子?”

    张文英淡淡看着何彩凤。

    “看来我还是心太软了。

    我就不该让你们心安理得搬出去住我的院子。

    既然你非要撕破脸,那我今天就跟你把话说清楚。”

    张文英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何彩凤,你嫁进李家这些年,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

    文海结婚时,彩礼、房子、家具,哪一样不是我掏空家底给你置办的?

    你说要搬出去住,我张文英借钱给你买院子,你忘了?

    你住的那套院子,我上个月才把借来的钱还清。

    你说我上班忙,让你爹妈过来帮你们带孩子,我说好。

    我是没帮你们带孩子,但我伺候你出了月子,足足伺候了你一百天。

    不光是孩子换下来的尿布,就是你换下来的脏衣服,我也帮你洗了一百天。你摸着良心说,我张文英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倒好,转头就在外面说我刻薄、说我偏心。

    我偏心?我要是真偏心,当初就不会借钱给你们买院子,更不会伺候你坐月子。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你对我这个婆婆,可曾有过半分尊重?

    你们结婚后在家里整整吃了三年,我没要过你们一分钱伙食费。

    现在你居然还想来掀老娘的饭桌,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李建国在这里,他也不敢掀我的桌子!”

    何彩凤被这一连串质问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依旧不肯认输。

    她死死盯着张文英,声音发颤:“都是一个妈生的,可你看看李文兵和这两个丫头片子还有李文军,他们凭什么能在这里吃饭!

    你就是区别对待!

    你生了五个,就我和文海不能上桌,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张文英,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母亲!”

    “我就是恶毒,你能怎么样?

    老娘没吃你的一粒米,没喝你的一口水,你凭什么来指责我?

    我养大五个孩子,哪个不是我自己一口一口喂大的?

    李文兵和李晓梅在这里吃饭,那是他们用劳动力换来的。

    李文军和李晓娟在这里吃饭,那是他们自己掏钱交的伙食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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