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兰猛然站起身,手中的铲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妈,你走吧。

    这个院子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垒起来的。

    况且,你儿子没了音信后,这房子我已经过了户,现在是我王桂兰一人的房子了。

    从今往后,你去找你儿子,我过我的日子。”

    她真的受够了每天一睁眼就被人谩骂的日子。

    黄老太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指着王桂兰。

    “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你敢赶我走?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儿子的,你一个外姓人,休想霸占!”

    王桂兰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四十三年积攒的寒光:“外姓人?我嫁进你家四十几载,给你当牛做马,伺候你到老,你倒说我是外姓人?

    既然你一直看不上我,也很是嫌弃我,那你就去你儿子家过好日子去。”

    王桂兰攒了半辈子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像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她一把抓住黄老太的手就往外拖。

    “你走吧,去找你的儿子,去找你的孙子,去享你的福。”

    黄老太拼命挣扎,干瘦的手指不停往王桂兰脸上招呼。

    “你放开我!你这个丧门星,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我儿子回来收拾你!

    还有,这院子是我儿子的,也是我们黄家的,你凭什么赶我走!

    你个烂货别想赶我走!

    我可不会离开给你和你的姘头腾地方。

    你个人尽可夫的cbz!

    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个蠢货!

    被人一挑唆你就想赶我走,你想得美!”

    老太太发了很,几爪子下去,王桂兰的脸上便多了几道血痕。

    她却不躲不闪,反而将老太太的手攥得更紧,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骂吧,你尽管骂。

    今天就算你把天骂出个窟窿,我也要把你请出去。

    这四十三年的委屈,我受够了。”

    张桂英一见,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一把拉开黄老太的手:“老太太,你打谁呢?

    桂兰姐忍你这么多年,你还想怎么样?

    你儿子不做人,你倒是有理了?今天这事儿,我张桂英管定了!”

    说着,她就揪起黄老太的衣领,就把她扔出了院子。

    黄老太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布口袋。

    “哎吆喂,你这个天杀的扫把星,你凭什么管我家的事儿啊?

    大家都来看啊,王桂兰这个没良心的,勾结外人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她拍着大腿,哭天喊地地嚎起来。

    街坊四邻闻声聚拢过来,却没人上前搀扶。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低声议论:“这老太太,作了一辈子,也该有人治治她了。”

    王桂兰摸了一把脸,指尖沾着血,脸颊火辣辣地疼。

    耳边是老太太极致侮辱的咒骂声。

    “王桂兰你个天杀的!

    你们王家上下没一个好东西!你爹妈短命,你守活寡,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王桂兰浑身一颤,像被雷击中一般。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地上的黄老太,声音却出奇地平静:“我让你骂人!”

    一向软弱的王桂兰,此刻像换了个人。

    她几步奔出去,跨坐在黄老太身上,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清脆的响声让围观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可以骂我,但你不可以骂我家人!”

    王桂兰的声音颤抖着,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爹妈走得早,那是命,轮不到你来糟践!”

    王桂兰打人毫无章法,只是凭着积压了四十三年的恨意,一巴掌接一巴掌地落下去。

    黄老太一开始还张嘴骂骂咧咧,几巴掌下去就被扇得晕头转向,只能躺在地上啊啊地叫,连讨饶的话都喊不囫囵。

    张文英站在旁边,也没拦着,只是抱着胳膊看着,周围的邻居也没人上前劝,都默认了这是黄老太活该。

    王桂兰扇得自己手掌都麻了,心里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和怨气总算散了大半,这才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泪水和血的汗,对着周围的街坊哑着嗓子说:“今天麻烦大家看笑话了,这是我黄家自己的事,今天我把话搁在这,从今往后,我跟黄老太太,再没半分婆媳情分,她要找儿子,就去对岸找她的好儿子去,我不拦着。”

    “天呐,没天理了啊!

    大家给评评理啊,哪有儿媳这么打婆婆的啊!”

    黄老太瘫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力气。

    “黄老太,你消停一点吧。

    你看看你把黄大嫂的脸都抓成啥样了。

    你这一辈子,欺负老实人欺负惯了,还想把人家黄大嫂赶出去,把这个房子留给你小儿子住。

    黄老太,做人不能太贪心,这房子是人家黄大嫂的,不管你儿子在不在,这房子都轮不到你来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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