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宴：是爸爸没用(1/2)

    一大早，张文英就和大哥大嫂去了海市的虹桥饭店。

    张文英本想在家里做着吃，但老将军说，自己的闺女不用那么劳累，他请了二三十名老战友，再加上自己人，在虹桥饭店办三十几桌宴席，不用在家里那么麻烦。

    张家大哥也没叫家里的几个孩子。

    在他看来，小辈要是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当将军的爷爷，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张振国本想大张旗鼓，将自己的儿女介绍给海市每一个人都认识。

    但张文英说，这件事越低调越好。

    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是趋利的，一旦知道她背后有这么大一座靠山，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

    她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因为这件事，打乱自己平静的生活。

    等宾客到齐，老将军先是给各位老战友介绍了张文英和张宏远，又郑重地介绍了沈明远和沈放。

    最后，老将军的声音近乎哽咽：“我张振国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这两个孩子。

    当年形势所迫，我没能护住他们娘仨，我对不起两个孩子，也对不起他们的母亲。

    我来晚了，我······太晚找到他们了······”

    要是能早点找到自己的孩子，他们，也能少吃那么多苦。

    “是我对不起他们，是我······弄丢了他们·······”

    老齐等人上前，红着眼框劝慰：“老张，能找见人就是天大的好事。

    咱们都上了点年岁，可不能这么激动啊。”

    沈明远见状也说了一句：“是啊张叔，您快就坐缓缓。”

    张文英和张宏远也红了眼眶，搀扶着父亲坐在了主位上。

    “爸，您别激动，

    当年那个环境下，您也是身不由己。

    不是您弄丢了我们，而是当时太乱，我们一家被挤散，您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这些年您一直在找我们，从没放弃过，这就够了。”

    张宏远颤声说了一句。

    “你·······你还记得·······”

    老将军十分激动。

    “嗯，我记得。

    当时我还大喊着爸爸，但人潮太挤，妈妈抱着我被挤得东倒西歪，我眼睁睁看着您和我们越离越远，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老将军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握着张宏远的手不住地颤抖：“好孩子······好孩子······是爸没用，是爸······没用啊······”

    “爸，还记着这枚空弹壳做成的小船吗？”

    说着，张宏远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黄铜弹壳精心打磨而成的小船，船身虽已有些发暗，却保存得完好无损。

    老将军接过那枚小船，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船身，禁不住老泪纵横。

    这还是老大三岁生日的时候，他送给孩子的生日礼物。

    “爸，那年后我虽然再没见过您，但只要看见这艘小船，我就会想起您当年在炮火连天中，您把我高高举过头顶，让我骑在您肩头看士兵们拉练的样子。

    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把它拿出来看看，告诉自己——我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军人，哪怕他不在了，我也会接替他，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靠着这个信念，他埋葬了自己的母亲，也盯着山大的苦难，把自己和妹妹拉扯成人。

    老将军听着儿子的话，颤抖着双手将那枚弹壳小船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要把它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是啊，当年有敌人要抓捕我，我没办法，才将你们的安危，交给了最信任的战友。

    我怕，怕敌人发现你们是我的家人，会对你们不利。

    谁想到，跟在后面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人潮冲散，却无能为力。

    那是我这辈子最痛的时刻，比挨过的任何一颗子弹都痛。

    等甩开敌人我再去找你们，可惜，你们已经找不见了·······”

    他想告诉两个孩子，当年，不是他扔下他们不管的，而是，他找不见了。

    张文英拿出了那张报纸。

    “爸爸，你没错。

    这些年，你一直在找我们，从未停止过。

    只是命运弄人，让我们彼此错过了这么多年。”

    毕竟，报纸上找人，不只是老将军一人，也不是每天都登报。

    “所以爸爸，老天待我们不薄，让我们在您古稀之年还能重逢，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张文英说着，声音也哽咽起来。

    他们和父亲，都吃了很多苦。

    老将军听着女儿的话，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来回游移，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的亏欠都看回来。

    老大和他分别时，还是个六七岁的稚童。

    可现在，儿子已经双鬓泛白，闺女也是一个中年妇女了。

    他们一家，被时代和命运硬生生偷走了四十来年。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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