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方国华说。"但我想——如果他和河洛没关系,他桌上为什么会有这个杯子?如果他和河洛有关系——何志强查到他的名字,是不是因为这个?"

    陆青檀脑子里快速转着。

    河洛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空壳公司。法人赵建国。向宋国平转了二十万,向王军转了十五万。

    现在郑远明桌上也出现了一个印着"河洛文化"的杯子。

    "这张照片——你给过别人吗?"

    "没有。"

    "为什么?"

    方国华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拍完这张照片的第二天——我家门口被人塞了一封信。"

    陆青檀抬起眼睛。

    "信上写的什么?"

    方国华看着她。

    "四个字——"

    "——'别管闲事'。"

    陆青檀握着那张照片。

    手指有点发凉。

    窗外知了还在叫。

    她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有点太热了。

    陈霜挂了电话走过来。

    "宋局说可以帮忙查——但他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

    "他说——我为什么要查一个北大的教授。"

    陆青檀看着她。

    "你怎么说的?"

    "我说——因为这个人可能跟何志强的案子有关。"

    陈霜坐下来。

    "他没再问了。"

    方国华看着陈霜,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重新在打量她。

    "你们刑警——查案的时候都这么直接吗?"

    "不直接查不到。"陈霜说。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照片。

    "这个杯子——你收到那封信之后,没报警?"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报警没用。"方国华说。"信上没有指纹。没有寄件地址。塞在我门缝里的——任何人都能做。"

    "但你留着那张照片。"

    方国华沉默了一下。

    "因为那张照片是我拍到的。如果那天我没去郑远明的办公室——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桌上有一个印着'河洛'的杯子。也不会知道——有人不希望我知道这件事。"

    陆青檀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脑子里一直有个问题在转——郑远明和河洛是什么关系?他是河洛的人?还是河洛的人找过他?那个杯子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放在他桌上的?

    杯子本身说明不了什么。

    一个杯子而已。也许是别人送的。也许是开会发的。也许是随手拿的。

    但它出现在郑远明的办公室里。

    在出事之后。

    在何志强查到他之前。

    ——这个时间点,让一切都不像巧合了。

    "老师——那封信你还留着吗?"

    方国华摇了摇头。

    "扔了。"

    "扔了?"

    "看完我就扔了。"

    "为什么?"

    方国华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因为那封信的目的不是威胁我——是提醒我。提醒我有人在看着。"

    陆青檀没接话。

    她想起自己那本黑色笔记本——被人动过的痕迹。如果是同一个人做的呢?如果有人在监视所有在查这件事的人呢?

    "老师——你三年前收到那封信之后,就没再查下去了?"

    方国华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

    "查了。"

    他的声音很轻。

    "悄悄地查了三年。"

    "查到了什么?"

    方国华转过身。

    "查到了一个人——王军。"

    陆青檀愣了一下。

    "你不是早就认识他吗?"

    "认识。"方国华说。"我说的是——查到了他跟河洛的关系。"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来。

    "王军这个人,表面上是古玩城的常客。买碎瓷片,帮朋友鉴定东西。但他在河洛的流水里出现了——收了十五万。那笔钱的名义是'材料费'。什么材料——十五万的材料?"

    陆青檀没说话。

    "我查了一下河洛的工商登记。股东有三个——一个是赵建国,一个是空壳公司的挂名法人,第三个——"

    他停了一下。

    "——是一个叫'郑明'的人。"

    郑明。

    陆青檀脑子里跳了一下。

    "郑明——是不是郑远明?"

    "名字差一个字。但我查了那个身份证号——号码的前六位,是江西景德镇的区域代码。"

    景德镇。

    郑远明的研究方向就是景德镇窑址。

    "所以你怀疑——"

    "我怀疑那个叫'郑明'的股东,就是郑远明。他换了一个字,用假名注册的。但身份证号改不了——前六位暴露了他的籍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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