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看了她一眼。
"你有钥匙?"
"没有。但系里的人认识我。"
陆青檀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三年了。她离开行业三年了。那个曾经被除名的鉴定师,现在要回到自己的母校,去看导师的办公室。
但她必须去。
有些东西——只有在现场才能感觉得到。
"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这里——帮我查点别的东西。"
"什么?"
陆青檀想了想。
"查一下三年前——我出事的那段时间,郑远明在做什么。行程。会议。通话记录。能查到的都查。"
陈霜看着她。
"你是想确认——他到底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对。何志强的报告里写了——郑远明那几天在外地开会。但如果他在外地开会——那凌晨两点坐在鉴定中心终端前面的人是谁?"
陈霜点了点头。
"我试试。"
她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对了——还有个事。"
"嗯?"
"宋局说——他查河洛公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
"河洛公司注册的地址——跟何志强当年查的那个作坊的地址,在同一个镇上。洛阳。同一个镇。不是同一个村。但相隔不到三公里。"
陆青檀愣住了。
河洛公司的注册地址。
在洛阳那个镇。
离作坊三公里。
"所以——河洛公司根本不是在城南运营的。它的根在洛阳。"
"对。"
"那边镇上有河洛的办公室吗?"
"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楼。宋局说——大概率是空挂的。"
空挂。
跟方国华说的一样。
河洛就是一个空壳。
但这个空壳——连接着作坊,连接着工匠,连接着北大教授,连接着一千两百万的假元青花。
陆青檀靠在床头。
窗外传来隔壁房间的电视声——有人在看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平稳而标准,说着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那张照片——郑远明桌上的杯子。白瓷。红字。四个字。
河洛文化。
三年前。
她把这四个字跟什么联系起来了?
在想。
使劲想。
然后她想到了——
那本黑色笔记本的末页。
有人写上去的那行字——
"何志强。三年前。洛阳。廖。河洛。"
那个第三页的笔迹。
不是她的。
是别人的。
是那个动了她的笔记本的人写的。
那个人的字迹——
她猛地睁开眼睛。
"陈霜。"
"嗯?"
"那张笔记本末页的照片——你还有吗?"
"哪张?"
"赵建国妻子给我们的那张——拍的是赵建国笔记本上的字。'廖德厚。洛阳。河洛。印章。'那张。"
陈霜翻了翻手机。
"有。"
她把手机递过来。
陆青檀接过去。
照片拍得很清楚。赵建国的笔记本上,写着那行字。
字迹有点草。但能看出来——是一个人的手写。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对比了一下记忆里何志强报告上的字迹。
不一样。
不是何志强写的。
也不是她的。
那是谁的?
"怎么了?"
陆青檀把手机还给陈霜。
"赵建国笔记本上那行字——不是他自己写的。"
陈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迹不对。"陆青檀说。"赵建国的妻子给我们看过他的其他笔记——字迹不是这样的。这行字是别人写的。写在他的笔记本上的。"
"谁写的?"
陆青檀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写这行字的人——和动了我的笔记本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陈霜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空调嗡嗡地响着。
陆青檀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末页。那行陌生的字迹还在——
"何志强。三年前。洛阳。廖。河洛。"
她看着那行字。
然后又想起赵建国笔记本上的那行字——
"廖德厚。洛阳。河洛。印章。"
同样提到了洛阳。
同样提到了河洛。
同样提到了廖德厚。
像是有人在不同笔记本上写下了相同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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