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曼说到这儿,还不免唏嘘。

    “听说周明明见了方柳就给她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求她放过周卫庭。”

    “方柳那是什么人啊?她咋可能同意?对着周明明就是一通输出,把她骂得狗血喷头。”

    “周明明就是哭,还求方柳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放过他们一家。”

    “然后还把孩子往方柳怀里塞,方柳不要,跟周明明撕扯半天,到底被周明明把孩子塞给她了。”

    “方柳那会儿估计也上头了,直接就把孩子捂死,扔地上了。”

    乔小曼说着,两手一拍,然后摊开:“这孩子才过满月,就这么没了!”

    “好家伙,这方柳……也太狠了!”付华年惊声道。

    “这事,恐怕未见得是方柳下的手。”许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眸光清冷。

    “啊?”乔小曼怔住了,“小晴姐,你的意思是……孩子是周明明自己弄死的?!”

    “不然呢?”许晴勾了勾唇角,把今天的事,给乔小曼说了一遍。

    乔小曼直呼“好家伙”。

    “这周明明,也是个狠人啊!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下得去手!”

    “不然呢?你觉得,她有可能会这么坐以待毙地跟周卫庭离婚?”许晴摇了摇头,“你太小看她了。”

    “这个周明明,根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弱者,而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

    她把孩子塞给方柳,不是求饶,是设局。

    许晴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你想,周棣唐已经放出风声,说孩子不是周家的种。”

    “而且王长美还去验了血型,坐实孩子是黄保国的,周卫庭为了前途,一定会离婚。周明明一无所有,连‘受害者’的身份都保不住。”

    “可如果……孩子死了呢?”她抬眼看向乔小曼,“死在方柳手里,死在保卫处,众目睽睽之下。”

    付华年倒吸一口冷气:“那方柳就成了shā • rén 犯!周卫庭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娶一个害死他‘儿子’的女人!”

    “不仅如此。”许晴眼神锐利,“孩子死了,所有人都会同情她,谁还能说那孩子不是周卫庭的?”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会认定一个事实:孩子是被方柳活活捂死的。”

    “方柳,是洗不清嫌疑的。她想嫁给周卫庭,也是绝不可能了。”

    “而且,方柳一向脾气火爆,又恨极了周明明,当众撕扯、推搡,甚至失手摔了孩子,都说得通。”许晴冷笑,“可没人会想到,真正下毒手的,是周明明这个当妈的。”

    屋内一时寂静。

    炉火噼啪一声爆响,惊得乔小曼一哆嗦。

    “天啊……”她喃喃道,“那周明明亲手弄死自己的孩子,还跪在地上哭求方柳‘看在孩子份上放过他们一家’……她心得多冷多狠?!”

    “心?她早就没心了。”付华年脸色发白,“她要的不是孩子活命,是要用孩子的命,换她自己的生路。”

    “周家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冷血一个比一个自私!”

    许晴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轻声道:“现在,全晋州都会同情周明明:丧子之痛,丈夫背叛,又被情敌虐杀亲子。她不再是那个与黄保国有染的污点女人,而是最大的受害者。”

    “而方柳……”乔小曼接口,声音发颤,“不仅毁了名声,还可能背上命案。”

    “方柳这个蠢货,她还真不是周明明的对手啊……”

    “所以说,就算是同一款爹,妈不同,铸就出来的疯癫程度也不一样。”许晴冷笑。

    “周棣唐想借孩子逼周明明离婚?可周明明却用孩子的死,把整个周家、方家,全都拖进了泥潭。”

    “这哪是菟丝花……”付华年苦笑,“这是食人花!”

    “是啊……”许晴轻轻叹息,“这是周家一家精心浇灌出来的一朵食人花。”

    “如今方柳被按下去,我想,周家还人继续护着这朵食人花,直到他们真正家破人亡呢……”

    方柳被实锤杀婴,就算是方祖望想要帮她翻案,他的手也伸不到保卫处。

    周棣唐会严严实实地捂住婴儿的真正死因。

    对于周棣唐来说,真相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他可以献祭自己的孙子,自己的每一任儿媳,只要能够保住周卫庭的前程,和周家的脸面。

    如今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谁是他的儿媳,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杜月琴……

    那就更不用说了,小事的宠溺娇惯,大事的遮掩藏匿。

    她闭上眼睛,蒙上耳朵,糊涂地把每一场血淋淋的戏唱到底。

    用她所谓的“爱”来供养着这朵食人花。

    直到将它养得枝繁叶茂,毒刺遍布,连根须都浸透了血……

    风雪更急了,拍打着窗棂,仿佛在为那个刚满月就沦为棋子的婴儿哀鸣。

    而在保卫处冰冷的地砖上,方柳瘫坐在血泊边缘,双手沾满奶渍与泪痕,尖叫着:“不是我!我没杀他!是他自己……他自己就不动了!”

    可没人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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