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俭问为什么?刘清河说,就凭推测再传唤他不符合程序,即使传唤了他,我们也不能对他进行刑讯逼供。当年那么多专业人士对钱风柳进行轮番审讯,都毫无结果,说明这个文艺男的心思有多缜密,心理素质有多强大。

    陈雨俭说,那就用文艺的手段来对付文艺男,不怕他钱风柳不开口。

    刘清河问陈雨俭,什么样手段算是文艺手段?

    陈雨俭笑而不答,只是说保证不违法,不让他刘清河为难,只希望刘清河和小宗能全力配合她。

    刘清河说,这个没问题,他和小宗肯定全力配合。

    于是陈雨俭带张凡燕回水镇去咋呼了那么一趟,钱风柳这条大鱼就上了钩。

    “你带我去水镇咋呼原来是为了引他上钩?那他现在在哪里?他开口了吗?贝贝被他卖到了哪里?贝贝现在还好吗?”张凡燕一口气问陈雨俭五个问题,一双大手好几次想要抓向陈雨俭的胳膊,被陈雨俭及时制止。

    陈雨俭笑着说:“你一口气问我那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好呢?按顺序来?我觉得前面还有事情要向你交待,按重点来?我觉得都是重点。所以,我干脆来个自问自答,你坐着好好听就是。至于你的小金鱼,现在好着呢,你尽管放心。”

    “好就好,好就好,你快自问自答,你快自问自答。”张凡燕一听自己的女儿好着呢,不是一般的激动。

    陈雨俭的第一个问题:她是怎么发现钱风柳贼喊捉贼?(贝贝不是无意失散而是被他自己有意送走?)

    翻阅对钱风柳的审讯记录,陈雨俭发现,这个文艺男在回答警方审讯的时候有一个特点,就是避重就轻,问到关键问题的时候始终就是一句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女儿不在身边了我比谁都难受。”

    请注意,钱风柳说的是“女儿不在身边”,而不是“女儿丢了”或者是“女儿失散了”“女儿被人拐卖了”等等正常人所反应的说法。还有,钱风柳用的是“难受”这个词,而不是正常人会用的“难过”、“伤心”或者“悲伤”等等。

    所以,陈雨俭结合钱风柳其他的供词和一些表现,推断贝贝没有失散没有被拐卖,只是不在钱风柳的身边而已,而是在他熟悉的某一个地方某一个人那里,他也只是身边一下没有了女儿有些不习惯,也就是难受,而不是难过或者悲伤、伤心……

    陈雨俭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事先告诉张凡燕实情?(为什么不让张凡燕主动配合陈雨俭?)

    张凡燕为了寻找女儿精神几乎崩溃,近期得知陈雨俭和胡敏的身世后情绪更加不稳定,谭富贵的所作所为逼迫她离开检测中心可谓雪上加霜,她的智商几乎降为零,甚至是负值。

    这样的境况下告诉张凡燕实情,是不是要把张凡燕给逼疯?还会惊了钱风柳这条毒蛇。

    张凡燕知道实情后,肯定会不顾一切去找钱风柳问个明明白白,要他说出女儿的下落。

    钱风柳不会告诉他女儿的下落不说,还会引起他的警觉,保不证还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

    陈雨俭的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要带上张凡燕去水镇咋呼?(为什么要去那里浑水摸鱼?)

    钱风柳放弃申都那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回到水镇,自己的解释是想过清静的生活。

    陈雨俭认为,钱风柳是不得已而为之,女儿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他还能在原来的工作单位待下去吗?还能在原来的住宅小区生活下去吗?还不如回到水镇过清静的日子。

    当然,钱风柳要的清静是陈雨俭所说的水清无鱼的清静,并不是清清爽爽、安安静静的清静,他要给张凡燕和警方以一个假象,就是说我已经退到了这一步,你们还想揪住我不放吗?

    陈雨俭想,你钱风柳想要水清无鱼,那我给你来个浑水摸鱼,就是不让你在水镇清静过日子,要让你重新想起女儿,想起你的恶,想起你的毒。

    坚定陈雨俭带张凡燕去水镇浑水摸鱼决定的,还有张凡燕那一晚的梦话。

    所谓梦由心生,陈雨俭说要带张凡燕去钱风柳的老家浑水摸鱼,张凡燕心神不宁,梦中不自觉地出现了过去那些她本不想回忆的场景。

    “女儿不能给堂兄做后,女儿不能给堂兄做后……”张凡燕的这句梦话使陈雨俭更加坚信贝贝不是失散,而是被钱风柳自己主动送走,或许就是送给了他的堂兄。

    至于到了水镇一阵咋呼之后,陈雨俭带张凡燕原路返回剡洲,没有去钱村,那是因为陈雨俭担心打草惊蛇。万一钱风柳真的把女儿送给了他的堂兄,那堂兄家知道后,肯定会先去找钱风柳想对策。

    陈雨俭的第四个问题:钱风柳这条大鱼是怎么上的钩?(他怎么偷偷摸摸来到了剡洲?)

    水清则无鱼,浑水一定能摸到鱼。

    陈雨俭在水镇汽车站那样一通咋呼,自然立马有人传言到钱风柳的耳中,钱风柳一开始不信,因为他深知张凡燕的个性,不可能再来他的老家,打死她也不会。

    传言人说张凡燕和女儿一起来了,女儿还是从国外刚回来,在地球上最最富有最最豪横的地方留学,嫁给了当地最最有钱最最有势力的人家做媳妇,老公是王子,家里光是侍候她的佣人就有千把个,大炮飞机坦克军舰样样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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