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河本来想带陈雨俭一起过来申都,可张凡燕精神已经完全崩溃,身体也彻底垮了,陈雨俭只得在身边照顾她。

    上次钱依娜骂得张凡燕差点吐血,刘清河只得让小宗和陈雨俭送她去附近的医院,张凡燕寻死觅活不肯再在申都待一分钟。没办法,只得连夜回剡洲。回到剡洲,张凡燕还是一个劲地喊着死了算了,让我死了算了。

    刘清河束手无策,问陈雨俭怎么办?陈雨俭说先去陈家湾,等张凡燕身体好一些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安顿好张凡燕,刘清河哽在心口的那股子气还是吐不出来,向领导汇报请示之后,带上小宗再次赴申都,直奔钱生全家,对他提供的那一张领养协议书和领养登记表做真伪鉴别。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问保安怎么才能联系上他?保安说:“钱老板留过话,说如果你们过来,请你们直接去他的公司。”

    “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害我们耽误这么长时间。”小宗有些来气。

    保安嘿嘿笑着回答:“你们也没问我啊。”

    “你……”小宗想怒又怒不出。

    保安冲小宗的背影哼哼:“哼,一个乡下烂眼警察到我们大申都来充什么大瓣蒜?”

    “你……”小宗要回过头去理论,刘清河抓住他上了车,急匆匆赶往钱生全的公司。

    登记,等候,过了大半天,钱生全才笑容满面走进会客室。

    “哎哟哟,刘警官,小宗警官,欢迎欢迎。”

    “钱老板好,多有打扰。”

    刘清河礼貌地和钱生全握手,小宗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去握钱生全伸过来的那只肥爪子。(这是小宗的原话)

    “两位警官一路辛苦,喝咖啡,喝咖啡。”

    “不用客气,不要客气,我们这次过来……”

    “喂,来人!”

    刘清河刚想要向钱生全表明来意,钱生全的公鸭嗓子突然朝门外大喊。

    不一会,进来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套裙的漂亮女子,恭恭敬敬站在钱生全面前弯腰询问:“钱董,有何吩咐?”

    “去,把这咖啡撤下去,上茶。”钱生全颐指气使。

    套裙女子立马过去撤下刘清河和小宗面前的咖啡,刚走到门口,钱生全冲她的背影喊:“用茶叶沫子泡,不要用龙井。乡下人喝不惯咖啡,更不晓得品龙井,上了也是浪费。”

    “你……”小宗眼望跟一坨肉似的深陷在软皮沙发里的钱生全,气得牙关紧咬。

    刘清河装作没听见,心平气和地对钱生全说:“钱老板,我们这次过来……”

    “过来鉴定协议书和登记表的真假?不急,不急。”钱生全打断刘清河说下去,慢悠悠点燃一根大雪茄,慢悠悠吹起烟圈圈。

    小宗实在按捺不住,嚯地站起身,手点钱生全的脑门,呵斥道:“钱生全,你不要耍什么老板派头,更不要耍什么小聪明,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伏法。”

    “哟哟哟,这是欺负我们申都警方无人,还是在乡下撒野惯了也到申都撒野来啦?”

    “就是,就是嘛,我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说话间,两位身穿制服的男警察一前一后走进会客室,走在前面的那个男警察年龄和刘清河差不多,干瘦。走在后面的那个男警察和小宗年龄差不多,人高马大,比小宗要高出半头。

    两位警察进来之后好像没有看见刘清河和小宗似的,直接过去坐到钱生全的身边,相互开起玩笑来。

    “钱老板,还是一如既往地稳重,稳重啊,哈哈哈。”

    “哈哈哈,钟所长,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轻薄啊,要不要我割几斤下来送给你?”

    “钱老板,我们钟所长那是为社会安定而轻,为你们安居乐业而薄,轻薄得其所啊,哈哈哈。”

    “哈哈哈,还是我们的小何警察会说话,晚上我得好好敬你几杯,敬你几杯呀。”

    “钱老板,喝酒有的是机会,先办正事,办正事要紧,小何,把鉴定意见书给钱老板。”

    “好嘞,钱老板,你收好了哦。”

    那个被喊作小何的警察从随身携带的一只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钱生全面前,钱生全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一眼就扔到了刘清河的面前,懒洋洋地说道:“刘警官,掌眼吧。”

    刘清河刚想伸手去拿那张纸,那个小何走到了他的面前:“刘警官?哪里的呀?”

    “你好,我是……”刘清河刚想作自我介绍,小宗耐不住了,噌地站起身,厉声责问小何:“有你们这样办案的吗?”

    “你是谁?有资格问我话吗?给我坐下!”小何右手一压小宗的肩膀,小宗身子摇晃了几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个钟所长开口说话:“小何,要文明执法,他们乡下野蛮执法惯了,我们要理解。”

    “钟所,我严重怀疑他们是假冒伪劣,必须带回所里好好审一审。”小何按住小宗的肩膀不放。

    那个钟所长懒洋洋地回应:“好吧,你先带他们回所里,我和钱老板还有警企合作的事情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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