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萧长齐早早来到西泠居喊沈惊雀。

    “沈惊雀!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磨蹭什么呢!”

    绿萼手里扯着绦带,朝门口回了一嗓子:“二公子再等等,马上好。”

    沈惊雀对着铜镜转了一圈。

    鹅黄缂丝小袄衬得一张小脸白净透亮,底下配着石榴红百迭裙,头上斜簪一枝木兰花簪子,走动间坠穗轻晃。

    小手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把昨日调配的解毒丹和几包药粉捏了一遍,确认没遗漏。

    她勾起邪恶一笑。

    今天谁要是敢来触本姑奶奶的霉头,保证让她当场社死!

    出了门,萧长齐上下打量她两眼,金扇虚点了下她头顶。

    “嗯,还行,总算有点长公主府小姐的样子。”

    “那可不,二哥哥亲自送来行头,怎么会差。”

    萧长齐被这马屁拍得浑身舒坦,金扇一收往马车走。

    马车不紧不慢地晃出了侧门。

    萧长齐靠在车壁上拿扇柄磕着膝盖,难得收了嬉皮笑脸。

    “今儿鱼龙混杂,侯府那帮人没一个省油的灯,虽说大雍民风开放,男女混席不算稀罕,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同你在一起。”

    沈惊雀剥着蜜饯往嘴里扔,含含糊糊应道:“知道了二哥哥。”

    金扇啪地敲在她脑门上。

    “跟你说正经的呢!有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让绿萼来传话,听见没?”

    沈惊雀捂着头嘀咕:“听见了听见了,二哥哥你今天怎么跟我爹似的。”

    萧长齐翻了个白眼,“你爹现在是驸马都尉,忙着跟义母你侬我侬,哪有空管你。”

    咋办呢,只能辛苦他这个当哥的替他操心。

    “那二哥哥辛苦了,回头我给你炼一颗十全大补丸。”

    “你少拿你那些来路不明的丸子祸害我。”

    马车在永安侯府门前停稳,帘子还没掀,外头已经飘进来一道做作嗓音。

    “哎呀,可算把贵客盼来了。”

    沈惊雀下车抬起眼,正撞上赵玉婉那张精心妆扮过的脸。

    水碧色宫装裁得服帖,耳畔坠着翡翠珠,身后四五个婆子丫鬟站成一排。

    这就是侯府嫡女的排场啊。

    沈惊雀心里冷笑。

    昨天在珍宝阁被坑了三千两银子,今天对着她笑得跟嫡亲姐妹似的。

    不是疯了,就是挖了坑等她跳呢。

    赵玉婉快步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挽住沈惊雀的胳膊。

    “沈妹妹一路辛苦了吧,花厅里备了好茶好点心,都是照着你们小姑娘的口味挑的。”

    沈惊雀笑得甜滋滋地由她挽着往里走。

    “赵姐姐太客气了,我可受不起。”

    就在两人胳膊交叠的一瞬,她察觉袖口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层薄粉拂过衣料。

    鼻端跟着飘来一缕草木清香,脑海中绿光一闪。

    【灵脂兰:性温,味甘,功效活血化瘀。】

    【特殊属性:其花粉气味对蛇类具有强烈吸引作用,方圆十丈内蛇虫均会循味聚集。】

    引蛇粉。

    赵玉婉在她袖口上蹭了引蛇的花粉。

    看来侯府这场惜花盛会,给她备了“特别节目”啊。

    沈惊雀仰着小脸冲赵玉婉笑,嘴角弯得更甜。

    “赵姐姐今天好漂亮呀,这宫装的颜色真衬你。”

    赵玉婉的目光掠过她袖口,嘴角微翘。

    “妹妹嘴真甜,快走,我带你进去。”

    心里得意洋洋。

    小蹄子,待会儿有你哭着喊娘的时候!

    进了内院花厅,满目花团锦簇。

    主位上端坐着永安侯老夫人,酱色团花褙子,手腕上转着一串沉香佛珠。

    张罗宴席的是两个没见过的妇人,听旁人称呼,应该是二房三房的人。

    杜月蓉作为永安侯夫人,居然影子连半个都没见着。

    老夫人瞧见沈惊雀和萧长齐联袂进门,语气不咸不淡。

    “原来是长公主府的沈小姐,坐吧。”

    说完便转向旁边的诰命夫人,再没给第二个眼神。

    萧长齐金扇啪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凑到沈惊雀耳朵边小心说。

    “老太婆摆谱呢,当她家现在还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永安侯府?”

    沈惊雀扯了扯他袖子,小声回了句:“看戏就好。”

    她不争不抢地落了末位的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花厅里好几道目光扎过来。

    驸马都尉的闺女,京城这阵子传得沸沸扬扬的人物,今天算是见着了活的。

    他们来得早,客人还没到齐,沈惊雀打算先去完成一下这次来的主要任务。

    她要去看看杜月蓉。

    “老夫人。”

    老夫人转过脸来,佛珠在指间顿住。

    沈惊雀站起身,端正一福。

    “我母亲在哪里呀,今儿特意来一趟,头一件事就想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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