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雀回过头,正对上一张清绝的脸。

    少年青衫玉带,墨发闲闲束起,一缕碎发自额前垂下,眸光清澈。

    此刻正姿态散漫的倚在廊柱边,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竟是那小容公子。

    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诶,是你!”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熟人了。

    可他不是质子么?

    质子也可以在大雍的书院读书么。

    容璟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手中纸扇轻摇。

    “韶宁县主是否在想,我一个质子,为何能在大雍过得如此滋润,甚至能入学读书?”

    沈惊雀眨了眨眼,这人倒是心思敏锐。

    她点了点头:“最初确实是这样想的。”

    容璟:“哦?那现在呢?”

    沈惊雀:“后来我听我二哥哥说过一些你的事,觉得容公子能在大雍过得如此恣意,也理所当然。”

    “毕竟有能力的人,无论在哪处都能过得不错。”

    容璟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来,笑声清朗,像春日檐下融化的雪水。

    “韶宁县主,不得不说,你这番话我很受用。”

    沈惊雀摆手,“别一口一个县主了,听着怪生分的,我叫沈惊雀。”

    容璟颔首:“还未正式介绍,在下容璟。”

    容止端雅,璟光自生。

    名如其人。

    晨风穿过,拂起沈惊雀的发丝。

    容璟的眸光也随发丝的飞舞落在她脸上。

    女孩圆润的杏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肌肤看着细嫩滑腻,带着薄粉。

    让人心底没来由生出不合时宜的痒意,想伸手去捏一捏那脸颊。

    惊雀掠影过檐角,吹皱心湖一池春。

    然后他忽然惊醒。

    看来是在大雍过得太闲散了,竟然生出了这样缭乱的心思。

    容璟轻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沈惊雀挥了挥手。

    “走了。”

    “后会有期,沈惊雀。”

    沈惊雀一脸懵逼。

    这人好奇怪,突然来搭话,又突然转身就走,让人瞧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正要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却扫到容璟腰间垂着的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白润温和,纹路在日光底下晃了一下。

    沈惊雀脚步一顿。

    诶?

    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像极了她不知什么时候丢失的那块。

    可是自己的玉佩怎么会在他那里呢?

    还没想明白,书院负责引路的侍从开口催促。

    “新入学的诸位,随我去正院。”

    “来了来了。”

    沈惊雀带着绿萼,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树影之下,沈停云眸光冷冽地目送沈惊雀离开。

    额角的伤痕被发丝遮了半截,嘴唇紧抿,显得整个人都格外苍白。

    她听从萧景琛的命令盯着容璟。

    却意外看到沈惊雀和容璟亲近聊天的一幕。

    她不明白,凭什么沈惊雀走到哪里都这么受欢迎。

    连三皇子看中,京城公子哥追捧的小容公子,都对她青睐有加。

    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袖口上的绣线被她揉出褶痕。

    身旁侯府丫鬟低声提醒。

    “姑娘,该过去了。”

    她倏然收回视线,重新换上温顺神色。

    “嗯,知道了。”

    正院前人声渐盛。

    绿萼将书匣递给沈惊雀,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小姐,奴婢中午来给您送饭,就在鹤鸣亭等您。”

    沈惊雀哦了一声,提着书匣进了屋。

    学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多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三三两两聚着低声交谈。

    见她进来,原本有些嘈杂的声浪倏地一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打量的,探究的,羡慕的,还有几道藏不住的轻慢。

    毕竟她这个草根县主出现得突然,和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不一样。

    沈惊雀也无所谓,压根没有想过要强融什么圈子,面色如常的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阳光正好,窗外有株杏树,枝头冒了细嫩新芽。

    嘿嘿,上课摸鱼观景的宝地。

    身旁的同桌是个白净的少年。

    原本一直垂着头,听到动静抬起眼,恰好对上沈惊雀看过来的目光。

    沈惊雀冲他甜甜一笑。

    “你好啊,同桌,我叫沈惊雀,你叫什么名字?”

    白净少年脸一下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

    他慌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

    “韶……韶……韶宁县主好,在下贺……贺兰青。”

    沈惊雀眨眨眼。

    贺兰青?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嘶……等等。

    沈惊雀当场坐直。

    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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