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琛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说完后便退到一旁。

    二皇子萧景瑜这才慢吞吞地走上讲台。

    他生得一副木讷老实的模样。

    比起萧景琛翩翩公子的样子,他一身灰蓝色暗纹的常服显得格外朴素。

    萧景瑜搓了搓掌心,局促地看了看台下的学子。

    “那个……诸位同窗好。”

    “我是萧景瑜,往后这一个月,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说得磕磕巴巴的,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北地口音。

    底下原本被萧景琛搞得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几个胆大的学子没忍住,甚至还捂着嘴笑出了声。

    萧景瑜也不恼,反而跟着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质朴的做派,倒是让人好感倍增。

    山长又交代了几句纪律,便带着两位皇子离开了学堂。

    学堂外百年老榕树的枝丫间,容璟懒洋洋地斜靠在粗壮的树干上。

    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一枚铜钱。

    闻人渡蹲在旁边一根稍细的树枝上。

    “主子,那三皇子是不是冲沈姑娘来的?咱管吗?”

    容璟修长的手指夹住落下的铜钱,翻转间将铜钱收回袖口。

    他根本没分给萧景琛半个眼神,“一条马上就要被反噬的疯狗罢了,看看那丫头的反应再说吧。”

    沈惊雀就是个属刺猬的。

    谁敢碰她一下,她能把对方扎得满手血。

    再不济,他手上还有当初萧景琛派去刺杀小公主的人证,随时都能送到沈惊雀手上,让这条毒蛇万劫不复。

    只是……

    容璟的视线反倒落在另一个憨厚的背影上。

    “那个萧景瑜,你去查查他的底细。”

    闻人渡一脸吊儿郎当。

    “他啊,阁里有他的卷宗。”

    “除了会读书什么都不拔尖,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母妃地位也不高。”

    容璟屈起一条长腿,眼神晦暗。

    “他刚才说话的口音,带了点北狄边陲的腔调。”

    闻人渡瞪大了眼睛。

    “北狄?”

    “可这二皇子从小在深宫里长大,怎么会沾上北狄的口音。”

    容璟没有回答。

    他总觉得那张憨厚老实的脸在哪里见过。

    听风阁的情报网向来不会出错。

    这个二皇子看似平庸,可是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全须全尾地活到这么大。

    甚至还能代表皇室来岐山书院做交流。

    又怎么会是寻常角色。

    看来这大雍的皇宫里,藏着的不止是明面上的烂污。

    还有一些连他都还没摸透的鬼魅魍魉。

    学堂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两位皇子刚走,沈惊雀就感觉右边的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她错愕的侧过头,对上贺兰青担忧的眼睛。

    “你……你认识刚才那个……那个三殿下吗?”

    少年结巴的毛病一急就犯,连带着白净的脸颊都憋得通红。

    他刚才在旁边可是看得分明。

    那三殿下看别人的时候都温和有礼,唯独看沈惊雀的时候,那眼神黏糊糊的。

    跟要在她身上戳个窟窿一般。

    贺兰青心里警铃大作,总觉得很不安。

    沈惊雀随手把毛笔扔进笔洗里,浑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墨水。

    “见过两面,不熟,这种笑面虎最烦人了”

    “天天装杯也不嫌累,迟早把自己给憋死,以后你离他远点,免得被他传染了。”

    贺兰青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好,我一定离他远远的。”

    “那你……你也要离他远点。”

    沈惊雀一笑,少年人真挚的情感不会骗人,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满关切。

    她不会让那条毒蛇伤害她的朋友的。

    等一下。

    沈惊雀脑子电光火石间想起一件事。

    她之前主动勾搭缨缨,不就是因为徐挽缨和原主一样迷恋萧景琛吗?

    原书里的徐挽缨为了帮萧景琛夺嫡,靠自己天生神力的武功帮他扫平障碍。

    可在他登基之后,却连累得定远将军府都被满门抄斩,一家子都成了萧景琛登基路上的垫脚石。

    沈惊雀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刚才萧景琛在台上那一通装模作样,不会已经把徐挽缨给蛊惑了吧。

    她赶忙像只长颈鹿一样伸长了脖子,去看坐在前座的徐挽缨。

    结果顺着视线看过去,沈惊雀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鹅叫。

    只见这妮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像老僧入定一样坐得笔直。

    如果忽略她那一点一点的脑袋,还真以为她在认真思考什么大事。

    仔细看去,她红嘟嘟的嘴边还挂着一条晶莹剔透的口水丝。

    那口水丝随着她脑袋的晃动,跟水晶吊坠儿似的,眼看着就要滴到刚发的新书册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