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沈惊雀被沈晏一路提溜回县衙。

    她连句辩解的话都没敢多说,乖乖关门睡觉。

    大概是这几天确实也累了,她竟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苏醒。

    沈惊雀掩着唇打了个哈欠,伸手推开门。

    门外,一左一右杵着两个面生的女郎,像两尊不怒自威的门神。

    她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两位姐姐看着眼生,怎么站在这儿?”

    左边圆脸的女郎朝着沈惊雀一抱拳。

    “沈驸马担心姑娘的安全,所以特意求了殿下,安排咱们来贴身保护您。”

    沈惊雀干笑两声,暗自咋舌。

    贴身保护?

    这是变相的禁足吧。

    她都有天九了,还要啥贴身保护。

    老爹这反应,属实是有些超标了。

    “我爹呢?”她试探着问。

    右边高个女郎笑眯眯道:“驸马爷一早就和殿下出去巡城了,不过瞧着驸马爷脸色极差,眼底全是乌青,像是一夜未眠。”

    “殿下说了,她看着都心疼,也劝姑娘心疼心疼自己爹爹,他也不容易。”

    沈惊雀:……

    得,这是长公主心疼自家驸马,点她呢。

    “知道了,谢谢姐姐们。”

    沈惊雀把门合上,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

    自家爹爹虽然一向温柔和善,但其实脾气挺执拗,在有关于她的事情上尤其显著。

    如今这架势,瞧着压根不是生气,倒像是害怕。

    怕她遇到危险,怕她被人伤害。

    甚至怕她被人抢走。

    沈惊雀捂着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些酸楚,又好像暖暖的,胀胀的。

    这样疼爱她的父亲,明明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啊。

    如今要是再上赶着闹别扭,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而且此时她也有些摸不清,自己对容璟是什么感觉。

    如果说最初是警惕和排斥,如今在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和他的经历后,多了一些无法控制的揪心。

    这种感觉十分陌生,让她心里发慌。

    所以,保持一些距离,让他理清自己的思绪,才是最好的。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待在爹爹身边,直到他安心为止。

    所以,这一日的沈惊雀,化身二十四孝好闺女。

    她主动去找了沈晏,在院里的石桌上陪他下棋。

    沈晏态度还是冷冷的,话不多,但也一言不发地同她在棋局上杀得有来有往。

    反倒是沈惊雀,不管不顾,说说笑笑的还挺高兴。

    主打一个不管老爹脸多黑,她自巍然不动。

    沈晏指尖捏着一枚黑子,目光复杂地在女儿脸上打转。

    这丫头这么听话,总觉得让人心里不安。

    沈惊雀假装没察觉,将手边新烹好的茶盏往沈晏手边推了推。

    “爹爹,该您落子了。”

    沈晏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眸,终是将棋子扔回了棋篓里。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

    “雀儿,那燕国质子……”

    “爹爹尝尝这茶,是这云州特产,别处喝不到的呢。”

    沈惊雀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见她这般插科打诨,沈晏满腔的话又憋了回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问。

    终于等到午后,沈晏回屋中小憩。

    沈惊雀立刻轻手轻脚地溜达出院子,悄悄叫出了天九。

    她从袖兜里摸出一个灰布包塞进天九怀里。

    里面装着一瓶用她早上接出来的灵泉水和几枚解毒生肌的丹药。

    “天九,你替我去一趟城南疫区。”她压低声音说。

    天九双手捧着药包,有点不明白为啥自家小姐鬼鬼祟祟的。

    于是也学着她用气声说,“小小姐是要偷偷送东西给容公子么?”

    沈惊雀不自然的干咳两声。

    这家伙平时跟个木头似的,这会儿怎么这么敏锐。

    “那什么,你去问问姬师傅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然后……把这些东西交给姬师傅。”

    她相信以姬千殇的脑子,看到东西自然懂她的意思。

    天九懵懂的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沈惊雀又叫住他,“若是姬师傅问起我,你就说我这几日过不去。”

    “若是那狐狸……若是容璟问起,你就说我一切都好,让他好好养伤。”

    ……

    此时的城南小院儿里,姬千殇正黑着脸给容璟拆纱布。

    姬无涯站在旁边,一边啃黄瓜一边吐槽。

    “你这徒弟的包扎手法,简直是在砸我们神医谷的招牌,缠得跟个大粽子似的。”

    姬千殇翻了个大白眼。

    “你行你上啊,有本事你去给那丫头当师傅。”

    容璟靠在床头,温声替沈惊雀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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