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瑞是谁?”

    沈惊雀的目光在萧明月和萧长齐之间转了个来回。

    能让母亲和二哥哥同时变了脸色的,绝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萧长齐将手里的信函丢回案上。

    “还能是谁?正是如今这云州地界上最大的官,云州知府。”

    程瑞?程大人?

    沈惊雀忽然豁然开朗。

    难不成李氏说的那个“程大人”,就是这个云州知府!!

    也正是这个云州知府,枉顾苍城灾情,拖死了刘知县。

    “肯定是他!”她砰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气愤道:“他身为一州知府,不光为了名声政绩枉顾苍城灾情,还雇凶shā • rén ,这种人不抓,留着过年?”

    说着她一把揪住萧长齐的袖子,左右摇晃着催促。

    “二哥你赶紧写信给王大人,让他把这姓程的拿下!”

    萧长齐被摇得脑仁疼,好不容易才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当王大人是咱们长公主府的家臣么?说拿下就拿下?”

    然后将王昉送来的书信推到她面前,用折扇点了点信纸上的字迹。

    “你瞧瞧王大人自己怎么写的,说这程瑞待人接物不卑不亢,举止朴素勤谨,见面聊了半日觉得颇为投缘。”

    “人家正跟知府大人相谈甚欢呢,这会儿跑去说程瑞是shā • rén 灭口的幕后主使,你说王大人信不信?”

    沈惊雀低头扫过公文上的字迹,心中愤愤不平。

    “那他装的也太像了吧。”

    “哪个巨贪不是装出来的?”萧长齐把折扇啪的一合。

    “古往今来那些被抄家的赃官,哪个不是在人前穿带补丁的袍子,喝清汤寡水,搞得一副两袖清风的做派。”

    沈惊雀皱眉:“那咱们有人证也不行吗?”

    “什么人证?”萧长齐挑眉,“那李氏是亲眼看到程瑞买凶了?还是认出杀手的样貌了?”

    他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咱们只是凭姓氏来的猜测,哪里算得上人证呢?”

    沈惊雀蹙着眉,不甘心地嘟囔。

    “那总不能干看着吧,万一他察觉到苍城这边的事败露了,把尾巴一收,咱们连渣都捞不着。”

    萧长齐道:“可你若打草惊蛇,这姓程的反手参义母一本,说长公主越权干涉地方政务,到时候朝堂上那帮老狐狸有的是人替他摇旗呐喊。”

    沈惊雀被他说得一噎。

    这古代没有监控录像,没有银号流水,没有大数据追踪。

    凡事全靠人证物证一条条地扒。

    如今人证死了,物证不知所踪。

    她在书案前转了两步,忽然一拍手。

    “既然明面上动不了他,那暗地里查总行吧?咱们写信回京,让大哥派锦衣卫来查!”

    “大哥手下能人异士那么多,摸清一个云州知府的底细,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直沉默的萧明月抬了抬眼,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用杯盖缓缓撇去浮沫。

    “长庚手底下的网,大多撒在京城和那些世家大族身上。”

    她呷了一口茶,搁下杯盏。

    “这云州地处西南腹地,山高水远,锦衣卫在此处的暗桩,怕是连个寻常商贾都不如。”

    沈惊雀咬了咬下唇,在书案前踱了两步,转头看向两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任由坏人逍遥法外?”

    “汪婆婆好不容易在疫病里活下来,若是知道她儿子因为撞破贪官的丑事被杀,该有多绝望?”

    书房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萧明月沉吟片刻,眉毛轻挑,似是想到了什么。

    “其实,你方才已经说出答案了。”

    沈惊雀一愣。

    “我方才说什么了?”

    萧明月淡笑:“你方才不是说那些人的做派,更像是江湖杀手么?”

    她靠向椅背,语气不疾不徐。

    “既是江湖路数,自然该用江湖的法子去办。”

    沈惊雀眨了眨眼。

    江湖的路子?

    “母亲的意思是,咱们也买凶去杀他?”

    萧明月:……

    她抬眸睨了沈惊雀一眼,有些无语凝噎。

    这孩子的想法,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找江湖人去查。”

    萧长齐点了点头,可下一瞬面上又浮现几分为难。

    “义母,咱们府上虽说养了不少暗卫,可真要去打听江湖上那些买卖,银子好说,门路难找。”

    他摇了摇头,“那些个杀手行当规矩森严得很,非圈内人根本搭不上话。”

    说白了,他们这种身份贸然去打听,要么被人当做肥羊宰一笔,要么直接吃闭门羹。

    而且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杀手行当里,透露主顾的信息是大忌。

    事情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可萧明月始终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

    “咱们府上是没有懂这些规矩的人,但眼前,不是有一个现成人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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