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琛一时语塞,背脊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慌忙撩起衣摆跪倒在地,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父皇明鉴,儿臣只是……只是见父皇动怒,心中焦急,想为父皇分忧解难,绝无他念。”

    皇帝冷哼一声,“你有这份孝心自然是好,只是你身为弟弟,在这朝堂之上对兄长出言不逊,成何体统?”

    萧景琛咬着后槽牙,只能认下这通训斥。

    “儿臣知错,请父皇恕罪。”

    皇帝没再理会他,转头打量起跪在一旁的萧景瑜。

    这个向来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二儿子,今日竟敢主动揽事。

    皇帝眯起眼,隐隐觉得这个儿子似乎与从前不同了,也积极了起来。

    既然这两个儿子都对这朝堂之事起了兴致,他倒要看看两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皇帝挥了挥手,“罢了,既然你们都有这份心,便一起去大理寺协理此案。”

    他抬手点了点两人。

    “记住了,只是协助。”

    “大理寺有大理寺的规矩,陈怀年如何安排,你们便如何做,切不可仗着皇子身份胡乱插手。”

    萧景琛与萧景瑜齐齐叩首称是。

    陈怀年跪在后头,简直欲哭无泪。

    这算什么事?

    查个失踪案,还派来两尊惹不起的大佛,这案子还能查得下去吗?

    “退朝吧。”

    皇帝站起身,揉了揉额角,忽觉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

    周连海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低声询问。

    “陛下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奴才去传澹台先生来?”

    皇帝阖着双眼,无力地点了点头。

    百官散去。

    大殿外萧景琛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落后几步的萧景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二哥如今真是不一样了,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萧景瑜揣着手,仿佛听不懂话里的机锋,嘿嘿一笑。

    “三弟莫怪,我母妃说了,我成日里浑浑噩噩的,往后得多跟着机灵会来事儿的三弟学学。”

    只是这话在萧景琛耳朵里,是全然的讽刺。

    他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甩开袖子冷声道:“弟弟不敢当,往后还要仰仗二哥多做表率才是。”

    说罢,他带着一身戾气,拂袖而去。

    萧景瑜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脸上的憨笑一点点敛去。

    然后耸了耸肩,转身朝着后宫走去。

    云锦宫内,檀香袅袅。

    萧景瑜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地跨进殿门。

    梁美人正跪在佛龛前,闭着眼,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母妃,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梁美人身子一颤,慌乱地站起身,看见来人,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萧景瑜毫不见外地走到案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话说的,一定得有事才能来吗?来关心一下您不行吗?母——妃——”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听得梁美人毛骨悚然。

    如珠玉般的美目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她转头对着殿内的宫女太监吩咐。

    “都出去,把门关上!”

    待殿门重重合上,她扑通一声跪倒在萧景瑜脚边,抱住他的小腿。

    “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求你别动他!”

    萧景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人踢开,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女人。

    “你当初,就是用这副娇滴滴的模样,让大雍的皇帝垂怜你的么?”

    梁美人跌坐在地,满脸呆滞,“我……我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才……”

    萧景瑜弯下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

    “据我所知,当年上面给你的任务,是让你去接近威远伯秦锋。”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倒是说说看,为何最后跟着秦锋去军中吃苦的变成了赫连霜,而你,躺在了大雍皇帝的床上?”

    梁美人如坠冰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萧景瑜嫌恶地甩开手,掏出帕子擦了擦指尖。

    “我怎么知道的,你无需多问,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身份。”

    他将帕子随手丢在地上。

    “而你儿子的命,如今捏在我手里。”

    “所以,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乖乖按我说的做,不该问的别问。”

    梁美人浑身抖得像筛糠,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形同鬼魅的“儿子”。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萧景瑜伸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掏出一块帕子,体贴地擦干她脸上的泪痕。

    “母妃莫急,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他将梁美人按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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