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长的号角声第三次响起,这是全军入林的指令。

    萧明月一夹马腹,马儿发出一声长嘶,带着一众女郎“哒哒哒”地冲进了林海。

    看着木兰队的身影消失在林海尽头,沈惊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回行辕。

    大典的营帐区渐渐安静下来。

    有心争夺彩头的队伍都已经深入围场,剩下的全是不想动弹的咸鱼。

    沈惊雀原本打算回帐篷去找皇后,却在营帐边缘被萧景姝拉住了袖子。

    “雀儿,在帐篷里待着多闷啊,都快捂长毛了。”

    萧景姝今日也换了一身轻便的骑装,只是没佩弓箭。

    “皇兄说要去林子边上走走,权当散心。咱们也跟着去透透气吧。”

    沈惊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大皇子萧景琰骑在一匹性子温顺的棕色马儿之上。

    他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天青色锦袍,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整个人气质柔和,正笑眯眯地看着沈惊雀。

    “大殿下不参加狩猎吗?”沈惊雀问。

    萧景琰摇摇头。

    “我身子不好,去了也是累赘,上天有好生之德,少杀些生灵,也为自己和母妃积点功德。”

    沈惊雀了然地点点头。

    去林子外围转转也好,省得在行辕里还得应付那些叽叽喳喳的贵妇夫人。

    “好啊,那咱们就陪大殿下去散散心。”

    今日天九也打扮成侍卫的模样,三人在一队皇家侍卫的簇拥下,骑着马慢悠悠地进了林子。

    他们并未深入,只是在阳光能照透的边缘林间信步闲游。

    山林间的空气比京城清新许多,脚下的落叶被马蹄踩出沙沙的轻响。

    “这林子里的风景倒是不错。”

    萧景琰握着缰绳,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阵,他才放下帕子,苦笑道:“若能多活几日,看看这山水,也算福报了。”

    沈惊雀策马靠近了些,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萧景琰的脸色打量了片刻。

    “大殿下这气色看着实在不好。”

    沈惊雀试探着开口:“我听姝儿说,你时常被父皇召去紫极台一起修炼,可是那仙法太过耗费心神?”

    萧景琰放下帕子,眉宇间有种认命的无奈。

    “澹台仙长说我先天不足,气血虚浮,需用仙家秘法固本培元。”

    “只是这修炼之法,确实让人有些乏力,不过父皇也是为了我好。”

    萧景姝在旁边听着,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皇兄,你们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呀?紫极台守得铁桶一般,连母后都不让靠近。”

    萧景琰看了看四周。

    见侍卫们都隔着一段距离,他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仙长说,凡人要修仙,必须以至亲血脉为引,方能沟通天地灵气。”

    “每次修炼,仙长会分别取我和父皇一人一盏血。”

    “然后将我们的血配上仙药,熬炼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萧景姝听得脸色发白,捂住了嘴。

    萧景琰叹了口气,继续道:“最后,炼制出两枚血丹,再让我与父皇各自服下。”

    “仙长说,这是父子血脉交融,能借父皇的真龙之气,补足我的先天亏空。”

    沈惊雀坐在马背上,瞪大了双眼。

    谁好人家修仙是要放血的啊,这真的不是在搞什么邪术吗?

    放血本来就虚,还把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炼丹,最后再吃回去。

    万一有个什么传染病,这不交叉感染了。

    阎王爷看了这操作,都得连夜报个培训班学习一下。

    萧景琰被这么折腾,没当场暴毙,只能说他命比王八还硬。

    “大殿下……”

    沈惊雀斟酌了一下用词,语气里透着恳切。

    “我曾在古籍上看过,这等耗费气血的秘术,不一定适合所有人的。”

    “您如今身子这般虚弱,若是再继续取血服丹,只怕本源未固,底子先垮了。”

    “往后若是再去修炼,不如找个借口,尽量别吃那丹药了。”

    萧景琰愣了一下,看着沈惊雀满是担忧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他知道这韶宁县主向来聪慧,但没想到会突然关心自己。

    只是他这身子常年不见好,多少大夫看了也无济于事,所以在澹台亮提出修炼之时,才病急乱投医。

    “县主的好意,我记下了。”

    萧景琰温和有礼地点了点头,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只是父皇旨意难违,我尽量周旋便是。”

    身为皇室血脉,也有许多不得已的地方。

    沈惊雀叹了一口气,思量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健康丹。

    “这是我师傅姬千殇配的丹药,能够固本培元,大殿下如果不嫌弃就收下。”

    想起皇室用药的忌讳,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找太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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