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被他拽得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胤禛一眼:“你没看见他那副样子?他——”

    “看见了,”胤禛的声音压得极低,“所以才不能动手。”

    胤祉愣了一下。

    胤禛的目光还落在前方那道玄色的背影上,声音不高,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上去跟他动手——他回头就能在二哥面前说‘三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冲过来了’。

    二哥确实不会偏袒,可架不住他——得寸进尺。”

    胤祉沉默了一瞬。

    他的拳头还攥着,指节泛白,可那股往前冲的劲儿确实被这番话摁住了。

    胤禛看着他:“你打完了他,他转头就去跟二哥卖惨。”

    胤禛的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事实,“说三弟动手打他,说他在寒夜里被亲弟弟揍了一顿,说他不就是给二哥系了条围脖,至于吗——你信不信,他能缠着二哥卖一晚上的惨?”

    胤祉的步子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他敢”已经到了舌尖,可对上胤禛那双平静的眼睛,那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胤禛说的每一个字都极有可能成为现实。

    胤祉攥紧的拳头松了一分,又攥紧了:“……他敢。”

    “他当然敢。”

    胤禛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大哥得寸进尺的功夫你又不是没见过——缠着二哥说话,缠着二哥给他递茶,缠着二哥坐他旁边。你这一拳打下去,他能缠二哥三天三夜。”

    胤祉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像是把那股冲到嗓子眼的火硬生生压回了肺腑里,又从肺腑里碾碎了咽进肚子里。

    “……行。我忍。”

    而胤禔似乎感觉到了身后那些目光的变化,他走在胤礽身侧,没有回头,可他的步伐——怎么说呢——比方才更稳当了。

    脊背挺得更直了,连迈步的幅度都大了几分,像一只刚刚在同类面前展示完尾羽的孔雀,正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