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前院里的宋谢等人皆向他转眸而去。

    “什么?他们不是我爹娘?”宋青妩惊愕反问,“你如何知晓?”

    沈砚尘上前两步,颦眉蹙额望着那两具尸体。

    “其实从他们二人来到铺子起,我一直都对他们的身份保持怀疑。

    因为他们跟你并无半分相像之处。

    后来有一次,在他们还未搬出四时清味之前,王彩云做饭时割伤了手指,我娘帮她擦洗包扎。

    我便留了个心眼,将我娘为她擦血的布巾拾了回来,将血化在水中。

    那日碰巧你上火流鼻血,我便将你染血的帕子也取了过去,将你的血与王彩云的血放在一起。

    你们二人的血,并未相融...”

    宋青妩瞠目立在当地,被这消息一震得头脑发晕,险些站立不稳。

    谢璟宸迅疾将她扶住,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

    待宋青妩眉目清明后,向沈砚尘再次确认,“你确定吗?”

    沈砚尘沉着点头,“嗯,就算没有十成的把握,也有九成的可能。

    更何况他们来京城寻你之后,有为你做一件像样的人事吗?

    不是向你讨银子,就是帮着宋家暗害你,这是为人父母的品行吗?”

    沈大娘在最初的惊诧之后,抬手照着沈砚尘的肩轻拍了一巴掌。

    “你啊!发现了为何不早说?

    害沈姑娘在他们身上费了那般心力和感情,到头来竟是被这对骗子骗了!”

    沈砚尘缩起手臂躲了躲,歉疚道:

    “我也想告诉青妩,但一直未寻到合适的机会。

    况且若是贸然告诉她,我怕她更伤心...”

    宋青妩怔怔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一时间心口五味杂陈。

    半年前,牛奔强王彩云夫妇来到四时清味寻她那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宋青妩那时还当自己真的寻到了亲生父母,觉得无比幸福美满。

    此时回想起来,只觉讽刺。

    原来这半年,她对他们的一腔赤诚孝心,全都喂了狗。

    可若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的亲生父母又是何人?

    “...我的亲生父母,到底在何处...”宋青妩迷惘喃喃。

    谢璟宸则想起了一事,从袖中的暗袋里,取出一枚雕刻精美繁复的青玉玉佩。

    “兵部将他们二人随身携带的包袱也给了我。

    里面有数千两银票,一些衣物,以及这枚青玉玉佩。”

    “数千两银票?”宋青妩愕然高抬一眼,“我从未给过他们如此多银票,那些银票都是从哪儿来的?”

    恍然间,宋青妩忆起他们临死前向一名山匪喊出的话。

    “我记得牛奔强说,是他将我们车队的消息告诉了那些山匪。

    甚至车队有多少人,几时起程,几时抵达都告诉了山匪。

    所以...难不成是有人拿银票买通了他们,让他们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了山匪?

    背后之人,难道是...”

    谢璟宸的神情却松落了下来,唇边扯出一抹尽在意料之中的弧度。

    “这还用问?想要我死的人,除了我那大皇兄还能有何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父皇临时将我传入宫中,让他们的算盘落了空。”

    宋青妩暗暗一惊,果然如此!

    幸好谢璟宸那日不在,否则他们在山匪与朝廷精兵的双重夹击下,恐怕凶多吉少。

    宋青妩突然又想起一事,“对了,你还未告诉我皇上传你入宫是为何事?”

    谢璟宸微愣,眼风极快地向沈砚尘与沈大娘那方一扫,而后清凌凌地笑了笑。

    “那个啊,过几日待你的脚踝好些了再告诉你。”

    之后将手中的玉佩举到宋青妩眼前,岔开话题。

    “看看这个玉佩。此乃产自蒙国的青玉。

    且玉佩上雕刻的苍狼衔月纹饰,乃蒙国皇族的象征。”

    “蒙国皇族?”

    宋青妩与沈砚尘等人定睛瞧去,但见那青玉色泽莹翠剔透,其中竟无一丝杂质。

    宋青妩接过那玉佩用指尖感受一番,只觉玉质细腻,触手生温,确实是极其上乘的料子。

    不过仿似年代已久,玉佩的表面宛如裹着一层油润的膜,不复新玉那般光彩夺目。

    “你说这是蒙国皇族成员的玉佩?可他们为何会有此物?难道是偷的?”

    谢璟宸凝肃地望着那玉佩,不置可否,“此事还需进一步调查才能确定,交给我吧。”

    宋青妩点点头,将玉佩交还到谢璟宸手中。

    谢璟宸收好后,又征询一番宋青妩对牛奔强夫妇的安排。

    最终决定将他们二人葬在京郊的一处坟地中,也算让他们入土为安。

    随后沈砚尘与沈大娘向宋青妩道别,离开了蓉园。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谢璟宸扶着宋青妩往后院而去。

    谢璟宸暗自沉吟片刻,而后深吸一口气,侧头向宋青妩启唇道:

    “妩妩,这两日我有些政事要忙,便暂且回齐王府住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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