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派去引诱谢璟宸上钩的巡防营士兵早已成了一具焦尸。

    宋青妩根本无法指认。

    死无对证,就治不了他裴镇岳的罪。

    但宋青妩却并未提及那位士兵,而是抬手指向裴镇岳的右肩。

    “皇上,裴镇岳右肩上的箭伤,就是臣媳射的!

    臣媳赶去时,裴镇岳正要挥剑向璟宸下手。

    臣媳情急之下,便朝他右肩射了一箭。

    皇上命人检查过他的伤口便知!”

    “!!!”

    裴镇岳登时一震,未料到宋青妩会提到那个箭伤。

    不过他也不怕。

    仅凭那处箭伤,并不能直接证明他意图谋害谢璟宸。

    “启禀皇上,微臣肩上的伤是在营救齐王之际,在浓烟中被士兵误射箭所致,并非是此女说的那样!还请皇上明鉴!”

    帐内群臣将目光皆投向裴镇岳。

    心中暗想他的解释有些牵强。

    即使在浓烟之中救人,士兵也无需拉弓射箭吧?

    但仅凭这一点便认定裴镇岳谋害齐王,却又有些站不住脚。

    谢震霄与裴云霆等人,也都凝眸紧盯着裴镇岳,生怕他一个不留神,便栽在宋青妩手中。

    随后,众人又将目光渐渐移向御案后的谢玄昭。

    谢玄昭一手竖立在案上,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视线在宋青妩与裴镇岳二人面上来回逡巡,喜怒难辨。

    良久,他才开口问出一句,“沈氏,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宋青妩心头瞬时一凉。

    皇上这般问她,难道是信不过她?

    可她有何必要以谢璟宸的性命,来诬陷裴镇岳?

    不过好在还有一样证据,裴镇岳无论如何都无法反驳。

    沉吟片刻后,宋青妩再次启唇朗声道:

    “皇上,裴镇岳意图谋害璟宸乃不争的事实。

    证据就在璟宸的身上!”

    “???”

    所有人皆不明所以地望向宋青妩。

    但见她腰肢挺直,眼底闪动着极致的从容与笃定。

    “璟宸的身上有多处剑伤。

    皇上派人一验便知,那些剑伤是否为裴镇岳的手笔!”

    “!!!”

    此话如一记重锤,嘭的一声击中所有人的心脏。

    众人霎时双目大睁,不约而同望向地上昏迷的谢璟宸。

    齐王身上的刀伤确实是不争的证据,仅需稍加检验便可真相大白。

    裴镇岳此刻也没了方才的凶狠张狂,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直冒。

    他怎的将这茬忘了。

    若是皇上真派人验了伤,他今日难逃重罪!

    慌乱之下,裴镇岳下意识地向前方案几后的谢震霄看去,恰好对上谢震霄的目光。

    谢震霄深深盯了他一瞬,似在警告,让他稍安勿躁。

    群臣间的裴云霆与宋婉仪亦是面色惨白,大惊失色。

    若是裴镇岳被定下谋害皇子的罪名,会否影响到裴云霆甚至整个裴家?

    正在众人静静等待着,裴镇岳会如何回复这一招时,坐在皇上身侧案几后的谢震霄坐直身子开了口。

    “本王倒是好奇,蒙国使臣是如何将齐王与齐王妃从火场中救出来的?

    果真是途径那处,顺势救出来的吗?”

    这道语声,又将众人的注意力拉至谢震霄处。

    宋青妩亦是一顿,微微眯起眼望向他。

    “燕王殿下此话何意?”

    谢震霄斜倚在桌案边,状似随意,好整以暇道:

    “毕竟当时南边已燃起大火,应该无人会途径那处吧?

    除非是蒙国使臣专程赶去救你们。

    抑或是...蒙国使臣一早就与你们在一处。

    山火发生后,才将你们一同救了出来。

    所以本王好奇,你们何时与蒙国使臣走得如此近了?”

    “!!!”

    帐内众臣又是霍然大惊。

    燕王此话,竟是暗指齐王与蒙国使臣暗中往来?

    宋青妩亦是未曾料到谢震霄竟会从此入手去诬陷他们,登时被气得急喘几声,又定了定心神才道:

    “燕王殿下,我等方才在讨论璟宸身上的剑伤,您为何要岔开话题?

    就算蒙国使臣是特意前去救我们的又如何?

    难道所有人都应该见死不救?

    还是说...您不希望蒙国使臣来救我们?”

    说着,宋青妩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温棠,目光锐利地望着她道:

    “毕竟当时我会去那里,还是燕王妃温氏引我过去的呢。”

    “!!!”

    这其中居然还有燕王妃的事?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向温棠射了过去。

    只见温棠眉心大震,瞳孔骤缩,案几后的身子不住颤抖着,眼神亦是飘忽不定。

    但最后,她砰的一声拍响手边的桌案,凶怒大吼:

    “胡说!本王妃何时引你过去了?你有何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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