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专业级的黑客手法。”姚厚朴脸色发白,“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发现了漏洞,等到公开测试那天,这个临时账户就会被激活,对方可以随意操控整个系统...”

    “能追踪到是谁做的吗?”姚浮萍问。

    林晚忽然开口:“让我试试。”

    她接过键盘,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同于程序员惯用的IDE界面,她打开了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输入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这是在荆棘科技时,我被迫学的一种追踪技术。”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他们用它来清除入侵痕迹,但反向操作的话,可以找到痕迹的源头。”

    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林晚的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跳动的字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找到了。”她终于停手,指向屏幕上一串加密的IP地址,“信号源在...公司内部?”

    “什么?”姚浮萍和姚厚朴同时凑近。

    林晚调出公司内部的网络拓扑图,将IP地址定位——那是三号仓库的位置。

    “三号仓库?”姚厚朴困惑,“那不是存放旧设备的地方吗?”

    林晚却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刚才我和张弛提到的GPU设备,就在三号仓库。如果有人在那些设备上做了手脚...”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姚浮萍立刻拿起电话:“保安部吗?我是姚浮萍,立刻封锁三号仓库,任何人不得进出。对,现在!”

    四、真相与抉择

    三号仓库的门被保安强行打开时,里面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成排的服务器机架之间,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工作站。屏幕上运行着复杂的监控程序,而坐在电脑前的,竟然是——

    “赵晓峰?”姚浮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年轻工程师,“怎么是你?”

    赵晓峰,二十五岁,清华计算机系硕士毕业,加入龙胆科技才一年,是姚厚朴亲自带出来的徒弟。三个月前,他还因为“五彩绫镜”项目的创新方案获得了公司的最佳新人奖。

    此刻,这个曾经腼腆害羞的年轻人,却以一种陌生的冷漠眼神看着他们。

    “浮萍姐,厚朴哥。”他缓缓站起身,“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早。”

    “为什么?”姚厚朴的声音在颤抖,“我那么信任你,把最重要的模块交给你...”

    “信任?”赵晓峰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厚朴哥,你确实对我很好。但你知道吗,我父亲的公司,三个月前被龙胆科技收购后,被迫裁员三分之一。他在公司干了二十年,最后只拿到三个月工资的补偿金。”

    姚浮萍愣住了。她记得那次收购,是一家传统制造业企业,因为经营不善主动寻求并购。龙胆科技派出的谈判团队给出的条件已经优于市场水平,但...

    “我父亲心脏病发,住院费都付不起。”赵晓峰的眼睛红了,“我去求人力资源部,求九里香总监,她说公司有规定,收购后的员工安置按合同执行,她无能为力。我去求龙总,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林晚轻声说:“所以荆棘科技找上你的时候,你答应了?”

    “他们承诺,只要我帮他们拿到‘镜面算法’的源代码,就给我父亲最好的医疗资源,还会安排他进入他们的关联企业工作。”赵晓峰擦掉眼泪,声音却更冷了,“我挣扎过,但当我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告诉自己——龙胆科技这样的大公司,少一个项目不会死。但我父亲只有一个。”

    仓库里一片寂静。

    姚浮萍深吸一口气:“晓峰,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但这不是你背叛公司的理由,更不是你伤害这么多同事的理由。”

    “伤害?”赵晓峰激动起来,“你们知道被伤害是什么感觉吗?当我父亲因为付不起医药费被迫提前出院的时候,当我母亲深夜打电话哭着说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的时候...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高管,懂什么叫伤害吗?”

    “我懂。”

    说话的是林晚。她走上前,在距离赵晓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五年前,我母亲重病,荆棘科技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拿到龙胆科技的核心数据,就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答应了,就像你现在一样。我以为我没有选择。”

    赵晓峰怔怔地看着她。

    “后来我母亲还是去世了。”林晚继续说,“不是因为没有钱治病,而是因为我在她最后的日子里,每天都在撒谎,每天都在做违背良心的事。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晚晚,妈宁可死,也不希望你活得这么累。’”

    她的眼眶红了,但声音依然稳定:“晓峰,我理解你的痛苦,真的。但相信我,这条路走下去,你不会得到救赎,只会失去更多。”

    姚厚朴上前一步,将手搭在赵晓峰肩上:“晓峰,你父亲的事,我会负责到底。医疗费、工作,我都会帮你解决。但你必须停止现在在做的事。”

    赵晓峰看着姚厚朴,看着这个像兄长一样教导自己的前辈,又看了看姚浮萍、林晚,还有门口那些曾经一起加班的同事。他们的眼神里,有失望,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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