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沉默片刻,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一沓钱,数出2400块递给老梁。

    老梁接过钱,攥在手里,心里的顾虑一下子没了。

    他指着老董的鼻子,声音大得院外都能听见:“老董,你真不是东西!白活了八十多,一辈子只认钱。你就把着钱自己发送吧,我找的人,我结清钱就行了,小爷不伺候了!”

    说完,他把钱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出了堂屋,走到大门口,把钱递给吹鼓手的头子,双方确认无误以后,老梁一句话没多说,扬长而去。

    这下彻底没了章法。操持事儿的走了,帮忙的走了大半,死人还停在屋里,冰棺嗡嗡地响着,像是在嘲笑这一院子的荒唐。

    院外的人议论声更大了,有人笑,有人摇头,有人把拍到的视频发到网上,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顾永昌站在人群边上,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不自在,从不自在变成想溜。

    他不是红白理事会成员,又是外村来的,和董家无亲无故,董家办事也没找他,眼看局面越来越难看,他脚底板抹油,悄悄往后退,打算溜之大吉。

    刚退了几步,他一眼瞥见沈临风站在人群外围,神情淡然,像是来看戏的。

    顾永昌心里一动,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拽住沈临风的胳膊:“走,跟我进去,下棋去。”

    沈临风被他拽得莫名其妙:“这当口下什么棋?”

    顾永昌也不解释,拽着他进了院子,在老董家偏房的石桌旁坐下,摆开棋盘,两个人就这么在满院的混乱中,对起弈来。

    火化车来了。

    白色的殡仪车停在老董家门口,司机按了两下喇叭,探头问:“什么时候走?”

    没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