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林东靠回椅背,看着光幕渐渐暗下,刚松了半口气——

    通讯器又炸了。

    他皱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嘴角勾起,接通的同时把通讯器拿远半尺。

    “你妈的!林东!卸磨杀驴是吧!”

    荆夜的吼声隔着通讯器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和谭狗又在搞什么飞机?!大半夜的让老子动用‘苍穹之幕’权限查北斗武府的人!谭狗是不是又准备搞事了?!”

    林东把通讯器挪回耳边,语气淡定:

    “别激动,荆队。你现在在荆叔手底下当差,北疆警备司特勤大队队长,调个监控不是家常便饭?”

    “卧槽!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荆夜的声音又拔高一度:

    “我老子现在看见我就叹气!天天拿你、谭狗还有门神点我!说你们仨一个比一个出息.....

    你是兵部最年轻的三星情报参谋,门神在哈达市特编队都快混成王牌了,谭行更他妈离谱,二十岁不到的上尉,军功章攒得比我老子这辈子都多!”

    他越说越来劲:

    “我呢?警备司!天天在城里抓小偷、查酒驾、处理市民投诉!

    今天帮你们调‘苍穹之幕’的监控记录,那可是要打报告的!

    回头报告递上去,我老子又得指着鼻子骂我‘不务正业’!”

    林东听着通讯器里连珠炮似的吐槽,不紧不慢地点了支烟:

    “行了行了,别唧唧歪歪了。直说吧——条件?”

    通讯器那头顿了一秒。

    随即传来荆夜嘿嘿的笑声,语气瞬间从暴躁切换成谄媚:

    “你看,都几把兄弟,谈什么条件不条件的……生分了不是?”

    “少来这套。”

    林东吐了口烟圈:

    “你每次这么笑,准没好事。”

    “好事!绝对是好事!”

    荆夜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语速飞快:

    “现在于大总管不是下令全面剿灭荒野xié • jiào 吗?你们参谋部手里肯定有第一手情报、最新行动坐标!

    等兵部和警备司联合行动的时候……你懂的,给兄弟几个‘激战点位’!”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压抑已久的渴望:

    “警备司的兄弟们在市里憋太久了!辖区限制,只能搞反恐维稳,荒野上的硬仗一次都捞不着!大家都是武者,谁不想真刀真枪跟xié • jiào 徒干一场?”

    “东哥,东爷,帮帮忙。年底述职表彰大会,你们铜鹰勋章都攒满了,老子还他娘的连个边都没摸到!我做梦都想弄个铜鹰回来,堵我老子的嘴!”

    荆夜的声音陡然沉下来,一字一顿:

    “你放心,真到了前线,警备司的兄弟绝不拉稀摆带!该冲的时候冲,该杀的时候杀,生死由命!完不成任务,你拿我军法处置!”

    通讯器里传来拳头捶胸的闷响——那是军人的承诺。

    林东沉默了三秒。

    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

    “行。”

    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

    “下次联合行动,我给你三个A级清剿坐标。但话先说前头.....”

    他语气转冷:

    “战场不是演习,xié • jiào 徒也不是城里那些小毛贼。你带去的兄弟,得有心理准备。死人了,别来找我哭。”

    “哭个屁!”

    荆夜哈哈大笑:

    “军人马革裹尸,天经地义,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最贵的那种!”

    通讯挂断。

    林东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他摇摇头,低声笑骂:

    “一个两个……都他妈是疯子。”

    但笑着笑着,眼神却温和下来。

    谭行为了弟弟,敢查甲级加密档案。

    荆夜为了军功和荣誉,敢带着警备司的兄弟往最硬的仗里冲。

    还有门神、老马、乙雄、慕容玄……

    这帮鸟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命,也一个比一个重情义。

    “也好。”

    林东重新坐直,手指在光幕上调出北疆城区三维地图;

    “这世道……疯一点,才能活下去。”

    地图上,代表黄狂所在的那家情趣酒店的光点正在闪烁。

    而另一个光点——代表谭行位置的红标,正从春风小区快速移动,划破夜色,朝着那个方向笔直而去。

    林东盯着屏幕,点燃一支烟。

    不是平时抽的军供特制烟,而是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一盒老式“黄梅”烟盒已经有些褪色,上面印着模糊的梅花图案。

    他咬住过滤嘴,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醇厚、带着某种草木燃烧特有的焦香,瞬间灌满肺叶。

    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时,竟有种意外的畅快感,仿佛淤积在胸口的什么东西被这一口烟硬生生冲开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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