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统武隐脉第三十七代守城人。”

    王伯将铁尺横于身前,朝陈北斗微微颔首。他身后三十六人,动作整齐划一,肃然无声。

    “内罡巅峰,二十人。”

    “外罡初期,十二人。”

    “外罡中期,四人。”

    “外罡后期……”

    王伯顿了顿,浑浊老眼中,一点精芒如星火乍亮:

    “老朽,王断岳,前来助阵。”

    他声音陡然拔高,苍老却铿锵,如同锈剑震鸣:

    “奉统武天王初创武道协会时密令,世代隐于联邦市井,非城毁人亡之劫不动!”

    “今,邪神叩关,魍魉横行!”

    “隐脉三十七人——”

    王断岳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铁尺直指前方那翻涌的暗红邪潮与异化巨楼,声浪炸裂长街:

    “请战!”

    “请战!!!”

    三十六声低吼汇成一股,虽不喧嚣,却凝聚如铁,直冲云霄!

    “轰——!!!”

    三十七道强弱不一、却同样精纯凝练、带着岁月沉淀与杀伐之气的武道罡气,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如同三十七柄在地下埋藏多年、锈迹斑斑的古剑,于此刻同时震落尘泥,剑鸣铮铮,光寒凛冽,映照得整片旧工业区的血色夜空都为之一清!

    陈北斗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个卖早点的,是当年协会里脾气最爆、一手烈火掌能融金铁的小火神;

    那个身穿紫荆高中保安服的,是昔日追踪之术冠绝协会的“鬼影子”;

    那个打哈欠的中年人,是曾经以一套醉拳打万遍的酒徒……

    都是老兄弟。

    都是当年跟着统武天王和他,一刀一枪,在异族爪牙和荒野凶兽中,为武道协会打出这片安稳基业的老兄弟!

    天王远镇长城,他们便隐于市井,化作这联邦无数城市的砖石瓦砾,无声守护。

    今日,砖石瓦砾,亦可化斩邪利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陈北斗仰天大笑,笑声酣畅淋漓,却有滚烫的老泪顺着染血的面颊滑落。

    他猛地一抹脸,白须怒张,周身北斗罡气再无保留,轰然爆发至巅峰,与三十七道隐脉罡气遥相呼应!

    “北疆武道协会会长,陈北斗!”

    他声如洪钟,震荡四野:

    “代北疆百万民众——”

    “请诸君……助我……”

    “斩——邪——!!!”

    “斩邪!斩邪!斩邪!”

    怒吼声浪,汇同冲天罡气,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狠狠撞向前方翻涌的邪潮!

    而地下深处。

    于信手中那柄名为“山河”的金色战刀,光芒已经炽烈到如同手握一轮小型太阳!

    刀身之上,山川河流,城市百姓的虚影隐隐流转,仿佛将整个北疆的厚重与生机都压缩于这一刃之上!

    他身后,谭行、挣扎爬起的慕容玄、谷厉轩、雷炎坤、方岳……所有还能站着的兵部精锐,都将最后的力量、最后的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而来!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罡气洪流,如同百川归海,汇入“山河”之中!

    刀,越来越重。

    势,越来越盛。

    于信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龙蛇游走,却稳稳托举着这汇集了众人信念与力量的至强一击。

    他看向对面那漠然注视一切的邪神容器(谭虎),看向冷笑的覃玄法,看向戏谑的白衣少年、沉默的猿老,以及最深沉的恶兆。

    缓缓吐尽胸中最后一口浊气。

    “这一刀……”

    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动作缓慢却坚定如山岳推移。

    “名为……”

    刀锋之上,光芒凝聚到极致,虚空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北——疆——!”

    刀,轰然斩落!

    没有华丽的轨迹,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凝聚到极致、仿佛要将这片被邪秽充斥的地下空间,连同其中所有敌意,都彻底劈开的金色光线!

    于信的暴喝,与刀光同时迸发,响彻地窟:

    “给老子死!”

    金色刀光所过之处,邪能退散,三百骷髅军团无声化为齑粉!

    决战时刻,于此这一绝命之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