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海与姜断鸿也面临同样困境。

    他们的力量特性决定了无法像萧破军那样一味猛攻,而需要更精准的操控与时机把握。

    但无相那毫无规律、预判困难的形态切换,让他们的应对总是慢上半拍,或被针对性反制。

    一时间,天穹之上,四道身影化作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乱流。

    血光、清芒、术纹、武理……各种力量疯狂碰撞、湮灭、再生。

    无相以一化三,千面诡相,竟真与三位人族天王战成了平手!

    地面之上,谭行目睹此景,心不断下沉。

    他看着那顶着弟弟谭虎空洞面容的邪物,时而化作擎举血戟、军魂绕体的战争巨神,与萧破军对撼出撕裂虚空的波纹;

    时而变为麻衣如铁、一指断理的武道丰碑,轻描淡写间拆解姜断鸿的浩瀚术法;

    时而又成道袍飘摇、言出法随的术法真人,以玄妙道韵干扰秦山海的无上武理。

    人族的脊梁,武力的巅峰,他们毕生苦修、引以为傲的“道”,此刻竟被这域外邪魔如同摆弄提线木偶般肆意模仿、拆解、再拼接。

    每一次盯着谭虎面孔的形态切换,都是对谭行的一次精神凌迟,将谭行心底最珍贵的记忆与最炽热的亲情,狠狠践踏。

    “虎子……”

    他喉咙发干,握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那不仅是力量的悬殊,更是信仰与情感的亵渎。

    他目睹着至亲的容颜沦为邪神的面具,目睹着人族的守护神被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学习”和“戏耍”,一种混合着暴怒、无力与冰冷刺痛的感觉,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视野边缘,那幽蓝色的系统光幕依旧悬浮。

    【预计抵达时间:1(泰拉标准年)……误差范围:±0.3年。】

    【……】

    那行冰冷的数字与符文,自出现后便纹丝未动。

    天空中的激战已不知进行了多少个惊天动地的回合,能量对撞的余波让天际都在颤抖,时间感知在生死边缘被无限拉长又压缩……然而,那倒计时,连最微小的一秒,都未曾跳动。

    “一年……泰拉年……”

    谭行齿缝间渗出嘶哑的低语,混合着血腥味。

    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天际那团不断变化形态、散发着纯粹恶意的混沌白光核心上。

    那所谓的“一年”,在这个世界,究竟意味着多久?!

    是真正的三百六十五个日夜?还是更漫长,或更短暂?

    这种未知,如同另一重枷锁,拷问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冲上那高天,用手中的刀劈开一切谜团与阻碍。

    但他不能。

    仅仅是天空战场边缘逸散的能量乱流,就足以将他这样的内罡武者轻易撕成碎片。

    那是神祇的战争,法则在那里碰撞、湮灭、重生。

    他如同暴风雨中的蝼蚁,只能在地面仰望那毁灭的璀璨,承受着心灵与现实的双重碾压。

    而眼前,从“无相之门”中涌出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邪神眷属与扭曲怪物,正咆哮着冲击永战王卫的防线。

    腥臭的污血、断裂的肢体、刺耳的嘶嚎……构成了他所能触及的、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战场。

    他必须在这里战斗,在这里挥刀,在这里用最原始的方式,为天空之上的巅峰对决争取哪怕一丝渺茫的稳定,或是……等待那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名为“告死天使”的渺茫希望。

    “吼——!”

    一头形如巨蜥、披着苍白骨甲的剥皮着突破刀网,朝他当头噬下!腥风扑面,带着腐蚀心智的低语。

    谭行甚至没有思考。

    杀意已取代了理智。

    血浮屠带着他所有的憋屈、愤怒、不甘,化为一道决绝的逆血色弧光,自下而上,撩!

    “噗嗤!”

    污血冲天而起,邪将巨大的头颅抛飞,眼中残存的混沌光芒迅速黯淡。

    谭行收刀,微微喘息,站在污血雨中。

    衣袍更红,分不清是敌血还是自己的伤口迸裂。

    他体内,那“逆反魔源”的力量与意识海深处那片残破的羽翼,正随着他灵魂中那滔天的恨意、不甘与无法宣泄的狂暴,一同无声地、剧烈地咆哮、震颤、燃烧!

    一股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奇异力量,在他经脉骨髓中左冲右突,仿佛困兽欲要破笼而出,又仿佛在绝望的灰烬中,竭力摩擦着最后一点可能燎原的星火。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高天。

    战斗,仍在继续,且越发凶险莫测。

    他所能做的,唯有握紧手中的刀,在这绝望的泥沼中,杀出一条血路,或者……杀至最后一刻。

    “杀——!”

    “顶住!一步不退!”

    三大王卫的咆哮与邪物的嘶嚎混杂成一片。

    防线在苍白潮水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堤坝,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真正破裂。

    而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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