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两人疯狂摇头。

    “不不不不不——”

    谭行嘴里还叼着烟,话都说不利索,但摇头的频率快得能出残影:

    “公孙参谋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苏轮虽然没说话,但脑袋摇得比谭行还快,面瘫脸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开什么玩笑?

    三位五星参谋,战区战略级决策层的顶点,每一位都是称号小队队长见了必须立正敬礼的大佬——

    给他们按脚?

    这事传出去,他们俩还要不要在战区混了?

    然而两人刚想起身逃离现场——

    两只手同时按住了他们的肩膀。

    一左一右。

    公孙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两人中间,左手按着谭行,右手按着苏轮,力道不大,但两人愣是动弹不得。

    他缓缓凑近两人中间,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令人发毛的调子,笑着说道:

    “老实坐着。”

    “老实抽着。”

    谭行和苏轮僵在原地,叼着烟,一动不敢动。

    公孙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

    朝着角落里那道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身影,骂道:

    “狗日的!你愣什么?”

    “打两盆洗脚水过来!”

    林东猛地抬头。

    表情凄然。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

    只是默默地站起身,默默地走向门口,默默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带着一种“反正我已经死了,再怎么死都无所谓”的超脱。

    谭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公孙策的手还按在他肩上。

    他想了想,决定闭嘴。

    不多时。

    门开了。

    林东端着一个大托盘,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个塑料盆,盆里热气腾腾,水面上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叶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走到谭行和苏轮床前,弯下腰,把两个盆分别放在两人脚下。

    放稳。

    站直。

    后退一步。

    全程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动作机械得像个机器人。

    谭行低头看着脚下的洗脚盆,又抬头看了看林东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因为龚桦已经动了。

    这位平时话最少、表情最少的五星参谋,二话不说,直接蹲下,伸手就把谭行的脚从拖鞋里拽出来,放进了盆里。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谭行浑身一僵:

    “龚、龚参谋——”

    “别说话。”

    龚桦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水凉了就不好洗了。”

    谭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龚桦那双握惯了笔杆子、签惯了战区绝密文件的手,此刻正认认真真地给他洗脚——

    世界观崩塌了。

    旁边,陈算也动了。

    他同样蹲下,同样干脆利落地把苏轮的脚按进盆里,然后认真地搓洗起来。

    一边洗,一边还点评:

    “你这脚,茧子够厚的。”

    “平时没少练吧?”

    苏轮僵得像一块木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根本说不出话。

    陈算也不在意,继续洗,继续念叨:

    “不过也对,你们这些一线作战的,哪有时间保养。”

    “等会儿洗完,我给你抹点药膏,战区特供的,专治老茧。”

    苏轮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谢、谢谢陈参谋……”

    “谢什么谢。”

    陈算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你们在前面拼命,我们在后面洗个脚怎么了?”

    “应该的。”

    苏轮彻底说不出话了。

    只能僵坐着,任由陈算给自己洗脚,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而另一边——

    公孙策没抢到洗脚的位置。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龚桦和陈算,无奈地笑了笑:

    “洗脚没抢过他们。”

    “那我就只能按摩了。”

    说完,他绕到谭行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不轻不重地按起来。

    谭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公、公孙参谋——真不用——我、我挺好的——”

    “别动。”

    公孙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肩膀这么硬,还说挺好?”

    “放松。”

    谭行想放松。

    但他放松不了。

    他现在的情况是——

    嘴里叼着三根烟,脚被龚桦按在盆里洗,肩膀被公孙策按着揉。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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