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贴着地面。

    身躯颤抖。

    声音汇成怒涛,一浪高过一浪,拍打在碎骨海岸上,拍打在神殿石壁上,拍打在叶开心口:

    “骸骨魔神!”

    “骸骨魔神!”

    “骸骨魔神!”

    那赞颂之声,宛如千军万马的战吼,宛如远古战场的号角,震得整片冥海都在颤抖。

    叶开缓缓扫视。

    从最前排的骨打、骨打烈,到后排密密麻麻的族人,再到更远处匍匐在地的冥海异兽——

    每一个都在叩首。

    每一个都在颤抖。

    每一个都在用尽全力呼喊他的名字。

    叶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

    目光越过跪拜的众生,越过沸腾的冥海,越过灰白的天空——

    落在那个方向。

    虫都。

    镇邪关。

    那里,有他的兄弟,有长城。

    他望着那个方向,嘴唇微动,声音很轻,却像是说给自己听:

    “谭狗。”

    “老子成神了。”

    他顿了顿。

    目光里,有一丝只有面对那个男人才会出现的笑意,带着挑衅,带着嘚瑟,也带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你可别落后我太多啊。”

    身后,神殿符文流转,光芒万丈。

    身前,万灵俯首,赞颂如潮。

    而那个刚刚成神的少年,只是望着北方,嘴角勾着,眼底带着笑。

    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又像是在说....

    老子在前面等你,你可千万要跟上。

    .....

    虫都·镇邪关。

    关墙之上,无数联邦战士持戈而立,目光如炬,注视着荒原深处。

    这是异域的第一所雄关,每日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那片死亡之地,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此时——

    最顶层的望楼之上。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个老者,身形瘦削,却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他穿着一袭灰白长袍,满头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却又带着几分掩不去的疲倦。

    镇岳天王。

    镇邪关的定海神针,守在北部战区五十年。

    他忽然动了。

    那一瞬间,老者猛地转头,目光穿透茫茫荒原,穿透无尽虚空,落在某个方向——冥海。

    “这是……”

    镇岳天王瞳孔微缩。

    下一秒,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

    很淡。

    却带着说不出的欣慰。

    “好小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真的……走出来了。”

    话音落下。

    镇邪关上,无数战士忽然齐刷刷顿住。

    有人停下了巡逻的脚步。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有人从营房里冲出来,站在空地上,呆呆地望着同一个方向——冥海。

    他们都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那股从冥海深处席卷而来的气息,如同一阵温和的风,拂过镇邪关的每一块砖石,拂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冥海……变了?”

    有战士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们看!”

    有人指向远方。

    镇邪关外,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此刻竟然透出了一丝光亮。

    不是阳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光芒,温和而神圣,从冥海的方向蔓延而来,如同神迹。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股气息。

    那股百年来萦绕在冥海上空、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死亡邪能,此刻正在发生变化。

    它在变得温和。

    变得……驯服。

    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忽然间收起了獠牙,温顺地趴在了主人脚边。

    “这怎么可能……”

    有老兵瞪大眼睛,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

    他在这北部战区守了三十年,亲眼见过无数人闯入冥海,也带队去探查过冥海边缘。

    那片死亡之海,终日弥漫着死亡邪能,碰之即死,触之即亡。

    而现在——

    它变了。

    仿佛有了主人。

    仿佛……活了过来。

    镇邪关最高处。

    哨塔顶端。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谭行。

    苏轮。

    两人感受到冥海的异动,连滚带爬地就冲了上来——准确说,是谭行拽着苏轮冲上来的,一边冲一边骂“妈的叶开那狗东西搞什么勾吧”。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那片汹涌翻滚的冥海。

    那片正在蜕变的冥海。

    “卧槽。”

    谭行盯着那个方向,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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