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谭行的目光,望向那片茫茫荒原,望向更远的地方。

    然后,他嘟囔了一句:

    “我懂个嘚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咱们都是一类人,没那么容易挂!”

    谭行闻言,乐了:

    “也是!”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一道道人影出现在脑海....

    林东、慕容玄、卓胜、马乙雄、方岳、谷厉轩、张玄真、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袁钧……

    还有荆夜、狄飞、卓婉清、裘霸……

    那些和他们一起从北疆走出来的人。

    那些各奔东西、上了长城的人。

    那些——他谭行的兄弟。

    “想那么多干嘛……”

    苏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难得的豁达:

    “不负此生……不负手中的刀……”

    他握紧了刀柄,一字一句:

    “杀他个人头滚滚。”

    “一切……都会好的。”

    谭行没说话。

    只是望着北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和他刚才骂叶开时,一模一样。

    欠揍。

    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骄傲。

    “走吧。”

    他转身,大步走下哨塔。

    “等那狗东西回来,让他请喝酒。”

    “成神了,总得请客吧?”

    “不喝死他,老子不姓谭!”

    夕阳西下。

    余晖洒在镇邪关的城墙上,洒在那些仍在议论纷纷的战士身上,洒在那片渐渐平静的冥海上。

    两个少年的笑声,从哨塔里传来,被风吹散。

    飘向北方。

    飘向长城深处。

    飘向那些他们想念的人。

    ——等着。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当夜。

    镇邪关·修炼室。

    一间不大的石室,四面黑曜石砌成,密不透风。

    室内只有一张石床、一盏油灯,和角落里的一个简易洗漱架。

    谭行盘腿坐在洗漱架前,一脸庄严。

    他盯着面前那盆清水,目光深沉得像是要在水里看出花来。

    然后,他动了。

    右手缓缓探入水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左手跟着探入,双手交叠,在水里仔细地揉搓起来。

    指缝。

    手背。

    手腕。

    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那肃穆的神情——

    仿佛他并不是在洗手。

    仿佛他正在完成某项至高无上的神圣仪式。

    “玄不改非……”

    他低声呢喃,双手在水中继续揉搓:

    “氪能改命……”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虔诚:

    “统子哥……给点力啊……”

    话说完,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对着那盆清水深深鞠了一躬。

    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衣襟。

    但他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那个虔诚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

    “这次一定……这次一定……这次一定给我抽个猛的啊……”

    就在这时....

    “谭队?”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谭行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头,就看见苏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壶酒,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在干嘛?”

    苏轮问。

    谭行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渍,淡淡道:

    “洗手。”

    “洗手?”

    “嗯。”

    “洗个手……用得着这么.....?”

    谭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缓缓道:

    “大刀,你不懂。”

    “这盆水,不是普通的水。”

    “这是我从后勤部老张那儿用三包烟换来的——幸运之水。”

    “据说用这水洗手,能转运。”

    苏轮:“……?”

    “你知道吗,大刀!”

    谭行继续道,神情愈发虔诚:

    “我一直运气都不好。我有点怕……等下我要……算了你不懂。”

    苏轮嘴角抽了抽:

    “你还运气不好?你搞出来的事,到现在还没死,我都觉得你是不是舔了幸运女神的脚。”

    谭行闻言,张嘴就喷:

    “你懂个勾吧!没事快滚!我有事要忙!”

    苏轮闻言,看着谭行那一脸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他走进来,把两壶酒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

    “谭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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