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母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它没有立刻动手,说明它在等。它在等什么?”

    龚尊挑眉:“等青面部的人来处理?”

    “对。”

    谭行点头:

    “伪神的战力也不过是武道真丹,尤其是祂们直系上位母神陨落,力量源头消失,祂们不会随意动手,力量动一分,就少一分,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苟延残喘罢了。

    它们需要信徒,需要部落,需要有人给祂们献祭,补充力量!祂不会在自己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龚尊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真不怕祂直接动手?”

    谭行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

    “切,动手就动手,到时候老子开大带你们撤,然后直接将这块地炮轰了,只不过会打草惊蛇..要是那八尊伪神真的被我们逼急了....会比较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些荧光石的亮度达到了顶峰,紫色的光芒将整片干涸的河道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光海。

    棘根和咕玛已经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蹲在一棵气根树后面,紧张地盯着对岸。

    辛羿隐入了暗处,完颜拈花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目养神,苏轮则安静地站在谭行身后,周身闪耀着瘟绿色的瘟疫罡气。

    所有人都在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比棘根预估的一刻钟还要快......丘陵深处的紫色光海中,忽然浮现出几道模糊的身影。

    不,不是“走”出来的。

    是从那些巨大的青灰色岩石里“长”出来的。

    像种子破土,像石胎分娩。

    谭行眯起眼,指尖轻敲膝盖,将这一幕完整刻进眼底。

    泛着荧光的岩面先是如水生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紧接着,坚硬的质地开始软化、流动、重塑......先是轮廓,再是四肢,最后是五官。

    几个呼吸间,五个高大的身影便从石中剥离,踏足实地。

    为首的是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身高两米有余、浑身肌肉如磐石盘结的女战士。

    她比谭行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宽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皮肤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青灰色,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融化的石浆。

    她脸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不是刺青,是天然的岩脉,从额头一路蜿蜒至下颌,在颧骨处汇聚成两道螺旋,像是大地亲手烙下的印记。

    她披着石片编织的战甲,每一片甲叶都在微微脉动,随着呼吸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腰间挂着两柄石斧,斧刃上血迹未干。

    身后四名战士沉默伫立,石矛低垂,姿态恭敬,却满身戒备。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谭行十步之外。

    她低头看着这个坐在青石上翘着二郎腿的人类,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敌意,只有审视。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两块顽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震颤般的共鸣感:

    “外来者。”

    她说的是土著语,口音比棘根重了不知多少倍,字字句句都像被石碾碾过。

    “你踩在青面部的土地上。是谁给你的胆子?”

    她余光扫向远处的咕噜和棘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凭苔衣部那些废物?”

    早已兑换了青面部语言的谭行甚至没有放下翘着的腿,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与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呵呵...苔衣部?他们也配?我....代表人族。”

    谭行笑着说道。

    女人眯起眼。

    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悸。

    “人族?”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谭行神色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这片林子我们人族要了。顺便,来解放你们。”

    这句话像一颗烧红的石子投入冰水。

    四名战士的表情齐齐一变,石矛微抬,矛尖上的光芒骤然暴涨了一个层次。

    但女人只是抬了抬手,强硬的压下了所有反应。

    她的目光在谭行身上停留了很久,从上到下,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翻个通透。

    “人类的战士,说下去。”

    谭行挑了挑眉。

    女人沉默了几息,忽然......她在谭行面前蹲了下来。

    这位两米二的青面部女首领,在一个坐着的外来者面前,蹲下了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棘根差点从树后跳出来,死死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在青面部的规矩里,这个动作只有一个意思.....

    我愿意和你同等交谈。

    三百年。

    三百年来,从来没有哪个外来者,能让青面部的人做出这个动作。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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