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谷里灌进来,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吹动他们破损的作战服衣角。

    五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站在尸山之上,目光穿透夜色,锁定了下一个猎物。

    他们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于异族,对于异端......

    这些根正苗红、从小在联邦旗帜下长大、经受过最正统义务教育的少年侩子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从骨子里刻进去、从识字那天起就被反复灌输的信念:

    异族,就是异类。

    异类,就是敌人。

    敌人,就该死。

    零容忍。

    全部杀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敢呲牙......

    就亡族灭种。

    这不是残忍,这是立场。

    这不是嗜杀,这是......常识。

    就像水往低处流,就像刀锋割开血肉.....自然而然,天经地义。

    五道浴血的身影站在尸堆与溪流之间,夜风裹着浓重的铁锈猩味,吹动他们破损的作战服衣角。

    祭坛上,水行的头颅被高高挂在那尊半人半鱼的神像面前,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周围一圈溪流部战士的头颅像一串狰狞的果实,在风中微微晃动。

    谭行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餍足的、近乎赏心悦目的满意......像是屠夫看着挂满架子的鲜肉,清点今日的收成。

    “打扫战场。”

    “然后回石心部......”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轻蔑:

    “它们那里地方大。”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石心和枯藤脊背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慌。

    他们听懂了谭行话里的意思。

    石心部的领地,已经被这群人类当成了自家的仓库。

    地盘、资源、一切,在这些人类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待取的存粮。

    谭行懒得理会两人的反应,迈步向前,靴底踏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水花。

    身后四人无声跟上。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那些跪伏在地的溪流部俘虏,没有人多看一眼祭坛上悬挂的头颅。

    他们的脚步整齐而沉稳。

    完颜拈花走在谭行左后方。刀已归鞘,但他的右手始终垂在刀柄三寸之内......这是经年累月养成的本能,随时可以再次出刀。

    苏轮走在右后方,目光扫视着两侧的黑暗。那双眼睛里没有警惕,只有狩猎者特有的漫不经心的从容。

    他在看,但不是防备,是在评估......评估这片土地的价值,评估下一个猎物的弱点。

    龚尊走在最后,步伐最慢,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上的头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不够尽兴。

    辛羿走在完颜拈花身侧,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低头看了眼靴底沾上的血迹,微微皱了皱眉,轻骂一声:

    “真脏。”

    五道身影穿过溪流部的营地,走过跪伏的俘虏身边,走过横陈的尸体旁边,走过那座挂着水行头颅的祭坛。没有人多看一眼。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夜风中,只剩下祭坛上头颅轻轻晃动的声音,和溪水冲刷暗红河岸的呜咽。

    谭行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还残留着血腥味。

    “人族刀锋不绝……”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完颜拈花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杀戮永不停息。”

    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五道身影继续前行,月光把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血流成河的溪流部。

    前方,是更多的战场,更多的头颅,更多的......亡族灭种。

    人族刀锋不绝。

    杀戮永不停息。

    这是他们的信念,他们的立场,他们的常识。

    这是悬在每一个异族头顶的刀......

    是人类蛰伏几百年后,愤而拔出的刀。

    人类刀锋所指......皆为联邦疆土。

    异族不该存在。

    就这么简单。

    就像人看到蟑螂,不会恨蟑螂...就只是会踩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