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彻底绷不住了。

    合着这家伙压根没在想战争的残酷,满脑子都是房子?

    这性格,是真的恶劣到骨子里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最远、默默休整的辛羿,目光落在峡谷废墟上,忽然开口:

    “队长,这次的军功,你打算怎么报?”

    这话一出......

    苏轮眼睛瞬间亮了,凑上前搓着手:

    “对对对!军功!这次战果这么大,够咱们攒几枚银熊勋章了吧?”

    龚尊也满脸期待地凑过来:

    “我们少说也能进预备少校序列了吧?”

    完颜拈花依旧没说话,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眼神里也藏着几分期待。

    谭行看着眼前四个急功近利的家伙,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那片还在冒青烟的废墟:

    “放心,该是咱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顿了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好胜: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我补课的事安排好。”

    苏轮愣住了,有点惊愕:

    “你还真学啊?”

    “废话!”

    谭行瞪了他一眼,语气理直气壮:

    “我谭少校什么都能丢,就是面子不能丢!”

    他挺了挺胸膛:

    “这次全军大比武,肯定有记者采访。老子可是联邦最年轻的少校,全联邦直播,可不能闹笑话!”

    四人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几分硝烟的冰冷。

    暮色渐浓。

    废墟之上,硝烟缓缓散去,灵能结晶层在最后一缕霞光中折射出暗红色的光,像大地上凝固的血,沉默而沉重。

    谭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经的峡谷,转身大步朝营地走去,步伐坚定。

    身后,苏轮立刻贱兮兮地追了上来:

    “老叔还等着咱们回去呢,要不咱们先对个口供?”

    谭行头也没回:“对什么口供?”

    “就是……这场仗怎么说啊?总不能说咱们把人家骗进峡谷,然后一通炮轰吧?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但说出来也太不体面了……”

    苏轮挠了挠头,一脸纠结。

    谭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

    “那就说......圣血天使小队全体成员身受重伤,拼死引诱敌军进入预设火力覆盖区,配合第七重装旅,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歼灭战。”

    苏轮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这不还是骗进去炸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

    谭行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了过来,带着几分无耻的理直气壮:

    “这叫战术勾引,不叫骗。”

    “记住,等会儿弄点血抹在身上,装得惨一点。在那些功勋记录官面前,多赚点同情分!”

    龚尊和辛羿愣在原地,转头看向完颜拈花和苏轮,满脸呆滞。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丢下一句:

    “习惯就好。咱们队长文盲归文盲,但写战报、要军功的时候,堪比文豪。”

    “论没皮没脸,你们还差得远。”

    龚尊、辛羿:“……”

    苏轮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这时,辛羿将大弓背在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本本,正低头飞快地写着什么,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苏轮瞥了一眼,没看懂,也懒得问......这吊毛向来如此,总爱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五道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笑声和打闹声渐渐消散在风里。

    身后,废墟沉默矗立,像是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屠杀。

    风从峡谷方向吹来,带着焦糊的气息,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寒意。

    这寒意无关温度,而是来自那个走在队伍最前面、背影吊儿郎当的少年。

    他笑着、闹着,连高中课本都背不下来,文化课只考了二百一......

    却能在十几个小时前,用一张温和的笑脸、几句瞎吉儿编的鬼话,将数万条生命送进地狱。

    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眨一下。

    非但没有一丝悲悯,反而还在心里感慨......

    没能把守墓派三部一起圈进来,亏了那些灵能炮弹的成本。

    这人少了,反倒觉得不够本!

    五道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笑声和打闹声渐渐消散在风里。

    他们走得轻快,走得理所当然。

    而身后那座埋葬了森母九族数万生命的峡谷,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异变。

    废墟之上,焦土与结晶层交织的大地上,一点一点的白光开始浮现。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像是夜空中最早的星辰,微弱而孤独。

    然后越来越多。

    像是有人打翻了银河,无数光点从焦土中、从碎石下、从每一寸被鲜血浸透的土地里升腾而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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