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资格了。

    有底气了。

    能沿着大哥走过的路,堂堂正正地追上去,堂堂正正地站在大哥身边,堂堂正正地吼出那一句.......

    “以后我来扛!”

    谭虎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烧透的铁,直视天际那双只有他和血疤才能看到的血色瞳孔。

    嘴角的弧度狰狞而张扬,像一头终于亮出獠牙的幼虎,向整片天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不是来证明什么的。

    他是来告诉所有人.......

    那个只会躲在浴室里包扎伤口、充满无力的少年,已经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谭虎。

    是能跟大哥并肩的谭虎!

    身后,永恒锻炉轰然一震,炉火冲天而起,将半片废墟都染成了炽烈的金红色,仿佛要将这片被血神注视的天穹,硬生生烧穿一个洞来!

    谭虎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在血雾弥漫的废墟上空轰然回荡。

    “老子叫谭虎.......”

    他一步踏出。

    脚下血泊炸开,暗红的浪花向两侧翻涌,像是连鲜血都在为他让路。

    “我大哥说我是.......”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胸腔里那股热血,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喉头,怒吼咆哮,宛若虎吼:

    “恶中极恶!”

    “虎中之彪!”

    大戟猛地往地上一顿。

    戟尾深深没入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嗡鸣震颤,声如虎啸,震得周围的血雾都向外翻卷。

    那尊永恒锻炉虚影在他身后猛地膨胀了一圈,炉火由金红转为炽白,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最后四字出口,谭虎双目之中迸射出两道几乎凝为实质的精光,如两柄烧红的利剑,直刺天际那双血色瞳孔。

    没有畏惧。

    没有退缩。

    只有直面神明的桀骜,与不死不休的狂意。

    血疤跪在血泊之中,仰头看着这一幕,刀疤密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

    狂热。

    震撼。

    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畏。

    这个少年,不是在取悦血神。

    他是在向血神宣战。

    以凡人之躯,向神明亮出獠牙。

    这种神态,这种气势,让他想到了那位圣子冕下。

    不.......

    甚至比圣子冕下当年,更加狂烈,更加肆无忌惮。

    天际,那双血色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愤怒。

    不是被冒犯的暴怒。

    而是……惊喜。

    像是一头饕餮巨兽,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珍馐美味。

    血雾翻涌,天空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如同天地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血神角斗场,彻底开启了。

    谭虎拔起大戟,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迈向那道裂缝。

    他的背影被血光吞没,却被永恒锻炉的炽白火光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明与暗、红与白,在他身上交织成一幅狂放至极的画面。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没有回头。

    身后,潘旭猛地站起身,浑身浴血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清雪捂住嘴,眼眶泛红,却咬着唇一声不吭。她知道,从今以后,那个少年走的路,她再也追不上了。

    赵铁生攥紧了拳头,望着那道被血光与火光吞没的身影,半晌,低声骂了一句:

    “谭家……专出变态吗?”

    没人回答他。

    那三十七名战争学院的学子,沉默地站在原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是震撼,是热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少年,在血神的注视下,吼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邪神的角斗场。

    没有人知道那道裂缝后面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少年,不会再回头了。

    因为他是谭虎。

    就像他刚才所怒吼的.......

    他是....恶中极恶,虎中之彪。

    生来,就是要吞天食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