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四个方向,互为犄角。

    方才还在插科打诨的吊儿郎当,此刻荡然无存。

    片刻后,辛羿的身形如同从空气中凭空浮现,脸上带着一脸喜色,急切开口:

    “走!现在那里面乱得很!”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看见了两尊邪神在狗咬狗!打得天昏地暗!整个遗迹都乱了.....包括守墓派三族,还有其他几尊邪神,全都冒出来了!”

    “狗咬狗?”

    谭行闻言,精神一振,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追问。

    “嗯!”

    辛羿重重点头,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两尊邪神打得厉害,应该是原本苔衣部的那个石母和弑亲派的血蛭...打的狗脑子都出来.....石母撑不了多久了,还有几尊好像在调停,不过看样子……”

    他咧嘴一笑:

    “没什么卵用。”

    谭行听完,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鬣狗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

    “走。”

    他大手一挥:

    “去看看热闹。”

    苏轮在旁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管这叫热闹?”

    谭行头也不回:

    “不然呢?邪神狗咬狗.....这不叫热闹叫什么?”

    “见过几次!?”

    完颜拈花默默跟上,幽幽补了一句:

    “就怕看着看着,咱们成了戏台上的角儿。”

    谭行嘿嘿一笑,血浮屠在体内嗡嗡作响,仿佛也在迫不及待:

    “那正好.....咱哥几个,什么时候怕过上台?”

    谭行大手一挥,五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借着夜色与瘴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森之母遗迹。

    越是深入,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重。

    地面的龟裂越来越大,有些裂缝宽达数丈,深不见底,隐隐能听见地底传来的低鸣。

    倒塌的石柱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那些藤蔓仿佛活物,微微蠕动,像是在吸吮着什么。

    辛羿在前方引路,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阴影中。

    谭行紧随其后,归墟罡气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机的石头。

    苏轮四人也是各展手段.....

    苏轮运起瘟疫罡气,气息内敛,脚步沉稳如山,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

    完颜拈花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龚尊更是直接,整个人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刃,锋芒尽收,只待出鞘那一刻。

    辛羿则是最轻松的,贯日世家的身法本就是刺探巡游的不二法门,他在阴影中穿梭自如,如鱼得水。

    五个人,五种敛息术,各有千秋。

    穿过了外围的残垣断壁,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广场,四周耸立着八根参天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广场正中央,是一座坍塌过半的神殿,残存的墙壁上依稀可见浮雕的痕迹.....那是一个巨大的女人形象,双手捧着一棵发光的树,枝干蔓延,覆盖了整个神殿。

    这应该就是森母十二部供奉的那位森之母。

    但此刻,这座神殿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庄严。

    广场上,正在上演一场疯狂的厮杀。

    两尊庞然大物正在神殿前的空地上撕咬、碰撞、厮杀,每一次交锋都让地面震颤,碎石横飞。

    其中一尊,通体青灰,高达三丈有余,身形如同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巨人,皮肤上布满了岩石般的纹路,双手指尖锋利如凿,每一次挥臂都在空气中撕出尖锐的呼啸。

    石母。

    苔衣部供奉的邪神。

    但此刻,这尊石母的状态并不好.....

    祂的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那不是血液,更像是熔岩与泥浆的混合物。

    祂的胸口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隐约可见内部闪烁着幽光的核心。

    祂踉跄后退,每一步都踏碎地面的石板,岩石般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表情。

    而她的对手.....

    是一尊更加狰狞的存在。

    那东西通体血红,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聚合体。

    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手,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长满利齿的嘴,不断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血蛭。

    弑亲派的邪神。

    它的体型比石母小了一圈,但更加灵活,速度更快。

    它如同一团流动的血水,不断变换着攻击的角度,从四面八方扑向石母,每一次扑击都在石母身上撕下一大块岩石般的皮肉。

    石母怒吼一声,完好的右臂猛然挥出,拳头上凝聚出一层幽绿色的光芒,狠狠砸向血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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