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跳了。

    不是不想跳,是实在跳不下去了。

    对面那个人类,扭得像一条被电击的泥鳅,还时不时竖起中指.....那根手指头在血神角斗场的血光照耀下,格外刺眼。

    卡兹克:“…………”

    他活了三百多年,征战无数,见过临阵脱逃的,见过跪地求饶的,甚至见过吓尿裤子的。

    但没见过在战场上跳大神的。

    不光是卡兹克懵了。

    角斗场最高处,第一序列观众席。

    那座由无数骨骸堆砌而成的夜魔王座上,夜祟端坐其中。

    祂的体型比卡兹克大了整整两圈,暗紫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古老的战纹,一双竖瞳如同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此刻,那双竖瞳正死死盯着擂台上的谭行,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夜祟当然知道卡兹克在干什么。

    那支战舞,是夜魔一族最古老、最神圣的仪式。

    在远古时代,在还没得到恐虐父神赐福之前,夜魔一族的首领和战士们就是靠着这支战舞,在每一次出征前向族群宣告决心.....

    “此战,必胜。”

    每一次收获、每一次大战之前,战舞仪式都是不可玷污的习俗。

    它代表着夜魔战士的荣耀,代表着他们必将血战到底、绝不后退的誓言。

    而现在....

    一个人类,当着第一序列、当着所有血神角斗场留名的战士虚影,用一套抽风般的动作,把这支神圣无比的战舞变成了笑话。

    夜祟的竖瞳微微眯起,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毒蛇吐信。

    “他……”

    夜祟的声音低沉,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在挑衅吾!”

    话音落下,第一序列观众席上,数道目光同时亮起。

    那些端坐在各自王座上的古老存在,纷纷将视线投向了擂台。

    有趣。

    太有趣了。

    一个第四序列的人族虫子,当着夜魔一族的神的面,把人家祖传的神圣仪式搞成了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序列之上,恶怖终于忍不住了。

    笑声如同炸雷般在血神角斗场上空炸开,震得血光都颤了三颤。

    祂漫长岁月之中,第一次遇到如此有趣的人类。

    能打,猖狂,嚣张,还敢当着一位接受恐虐父神赐福的原初侍神面前,挑衅对方族群的神圣仪式!

    这不免让祂愈发欣赏这个叫韦正的人类。

    恶怖笑得浑身乱颤,王座都在嘎吱作响。

    其余几道目光也纷纷亮起。

    吞星、夜祟、陀佛,还有另外两尊虚影.....五道古老而恐怖的存在,齐齐注视着擂台。

    随即又看向那张阴沉到发黑的脸。

    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戏谑。

    说实话,作为拥有漫长生命的上位邪神,祂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阴谋、战争、诸神陨落……祂们眼皮都不眨一下。

    但此刻.....

    祂们也忍不住了。

    一个第四序列的人族,当着全场战士和邪神的面,彻底将夜魔一族的神圣战舞仪式搞成了这样....

    这画面,属实是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

    “噗.....”

    黑莲王座之上,陀佛率先笑出了声。

    祂那张原本宝相邪异的脸上,此刻五官挤在一起,笑得像个弥勒佛。

    吞星没有说话,但祂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睛微微弯了弯.....那表情,比笑还气人。

    另外两尊虚影也是微颤,显然憋得很辛苦。

    第一序列之上,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夜祟,脸色黑得像锅底,竖瞳里的幽绿色光芒几乎要喷出来。

    祂盯着擂台上那个还在扭来扭去的人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卡兹克.....”

    “给吾杀了他!!!”

    早就已经气炸了的卡兹克,闻言也不再继续跳下去了。

    他双膝一跪,朝着第一序列之中的夜祟重重一磕,额头砸在骨粉擂台上,闷响如鼓:

    “伟大的夜之神,卡兹克必遵.....”

    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戏谑打断。

    “喂.....对面那个!”

    谭行扛着血浮屠,歪着脑袋,脸上挂着一副“我很专业”的表情:

    “跳不过我,也不用跪下磕头认输啊!回去练练就行了嘛。”

    他伸出手指头,煞有介事地比划:

    “你刚才的发力不行,腰部太僵,导致动作没有美感!你要这样.....”

    说罢,谭行腰胯猛地往前一送,用力的耸动了两下,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看见没?这样才有感觉,你还得练,还得学!”

    卡兹克跪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暗紫色的脸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爬满了扭曲的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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