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巨刃没有劈,没有斩,没有撩。

    只是从半空中落下,如同断头台上的闸刀,笔直地、沉默地、不可阻挡地落下。

    目标.......双腿。

    枯木使者只觉膝盖以下一凉。

    不是疼。

    是凉。

    像是被寒风吹过,又像是被冰水浸过。

    它低头,看见了让自己肝胆俱裂的一幕.......

    它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齐刷刷断开了。

    断面光滑如镜,墨绿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在身后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木质的身躯失去支撑,猛地向前倾倒,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啊.......!”

    惨叫声终于从它喉咙里挤出来,撕心裂肺,响彻密林。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恐惧。

    双腿没了,它入土遁形的神通就废了。

    没有双腿接触地面,没有足够的邪能传导路径,它根本无法发动其天赋神通。

    它完了。

    枯木使者趴在泥地里,断腿处汁液横流。

    它抬起头,看向前方.......血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血蛭……你……”

    枯木使者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柄血色巨刃,已经悬在了它的头顶。

    刀尖朝下,刀身垂直于地面,如同一柄悬在囚犯头顶的处刑之刃。

    谭行的虚影在刀身上浮现.......不是整个人,只有上半身,覆盖着血色铠甲,头盔下的眼睛燃烧着血焰。

    他低头,俯视着趴在泥地里的枯木使者。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

    如同一个农夫在田里收割庄稼,如同一个屠夫在案板上切肉。

    枯木使者看着那双眼睛,木质的面庞上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求饶?威胁?诅咒?

    但谭行没有给它机会。

    血色巨刃落下。

    不是劈,是斩。

    横斩。

    刀锋从枯木使者的颈间掠过,如同风过水面,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阻力都没有感觉到。

    枯木使者的头颅飞起。

    半空中,那张木质的面庞上,嘴巴还在张合.......它想说的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已经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头颅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一丛灌木。

    无头的躯体趴在泥地里,断颈处墨绿色的汁液汩汩流出,四肢还在微微抽搐,那是邪能消散前的最后挣扎。

    第五尊伪神,死。

    血色巨刃在半空中微微一震,刀身上的血光缓缓收敛。

    谭行的身影从刀身中剥离,重新凝聚成人形,落在枯木使者的尸体旁。

    覆血为甲的血色铠甲重新覆盖全身,血浮屠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手中,刀尖上挂着一滴墨绿色的汁液,缓缓滑落,滴在泥土里。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枯木使者滚落在灌木丛中的头颅,又看了一眼远处血蛭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

    “五个。”

    他喃喃自语,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带着一丝沙哑的满足感:

    “还差一个。”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百里之外。密林深处。

    血蛭在逃。

    它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血色身影在林间疯狂穿梭,每一次弹跳都窜出数十丈远,速度快得连空气都在身后炸开一圈圈白色的气浪。

    它在逃命。

    六尊伪神,被那个人类砍死了五个。

    腐根之主,一刀两断。

    水魈,被血焰蒸发得连渣都不剩。

    蛾语使者,被一把攥碎了脑袋。

    朽木使者,被斜撩成碎片。

    枯木使者……血蛭最后回头的那一眼,看见了那柄悬在枯木使者头顶的血色巨刃。

    它知道,枯木使者完了。

    现在,森木八神,只剩祂一个。

    “那个疯子……那个疯子一定会追上来……”

    血蛭的复眼疯狂闪烁,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它活了数百年,从一介低微的水蛭被森母点化成精,一步步吞噬生灵,积攒邪能,最终踏入伪神之境。

    它见过无数强者,杀过无数敌人。

    但从没见过这种.......刚突破天人合一,就能一刀斩杀同阶的怪物人类。

    “森母在上……您当年赐予我吞血神通时曾说,只要血不绝,我便不死……”

    血蛭在心中疯狂祈祷,血色的躯体在疾驰中微微颤抖:

    “求您保佑您的孩子.....”

    话音未落。

    前方密林的阴影中,一道血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如同从一面血色的镜子中跨出,如同从一汪凝固的血泊中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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