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未落,人已走远。

    完颜拈花拳头捏得咔咔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龚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默念:

    “不跟狗计较、不跟狗计较、不跟狗计较……”

    念了三遍。

    效果约等于零。

    辛羿默默拉开了弓,瞄了一下谭行的后脑勺……

    然后,又默默收了回去。

    算了,打不过。

    他不想被砍成死狗。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当初怎么就他妈上了这条贼船?

    日子是够刺激:军功拿到手软,砍异族如切菜,升级如喝水……

    但精神污染,从没断过啊!

    摊上这么个队长,每天不是在挨嘲讽,再被口嗨压力,就是在被气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关键是.....还打不过他。

    这就很气了。

    三人沉默片刻,同时叹了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

    门都没有。

    既然跑不掉,那就....加入他。

    完颜拈花率先想通了。

    打不过就学,学不会就抄,抄不了就认命。

    反正嘴臭,压力别人又不犯法。

    于是,从那天开始,苏轮发现自己的活儿被人抢了。

    不是谭行抢的.......谭行懒得嘲讽他们了,因为有人替他骂了。

    “大刀,你这刀法跟谁学的?我奶奶剁饺子馅都比你有章法。”

    “大拳,你这一拳打出去,蚊子都打不死吧?能不能用点力?”

    “老辛,你瞄什么呢?靶子在你左边三丈,你往右瞄?你在射鸟啊?你到底会不会射?”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输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内容却毒得让人想死。

    龚尊和辛羿先是愣住,然后……也学会了。

    从此,圣血天使的日常对话变成了这样:

    “你他妈会不会走路?踩老子脚了!”

    “你脚放我脚底下,怪老子?”

    “我刀呢?谁拿我刀了?”

    “你那破刀谁稀罕,老子一泡尿都能浇断,自己找。”

    “我日,老辛你箭射歪了!”

    “老子故意的,想看看你能不能躲过去。”

    “你他妈……”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谭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咧开,眼中满是欣慰。

    像个老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学会走路。

    .....虽然学的不是什么好路数。

    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股歪风邪气,没有止步于圣血天使。

    苏轮四人就像四个行走的污染源,走到哪儿污染到哪儿。

    遇到和自己齐名、被称为“黄金一代”的少年天才,上去就是一顿输出.......干完架就骂,骂完就溜,嘴臭得像是含了十年的老坛酸菜。

    那些被喷的黄金一代,先是愤怒.......你他妈嘴怎么这么臭啊!操!?

    然后是委屈.......老子招你惹你了?

    最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压力别人,嘴臭别人,好像……确实挺爽的?

    于是,他们也学会了。

    后来整个联邦的黄金一代,画风集体跑偏。

    原本温良恭谦让的少年英杰们,一个个变得嘴臭、嘲讽、压力队友、压力前辈,说话夹枪带棒,表情欠揍至极。

    但他们修炼也更拼命了。

    因为他们被喷的时候,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妈的,等老子变强了,第一个就锤死你们然后在喷回去!

    这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

    谭行喷苏轮四人,苏轮四人喷其他黄金一代,其他黄金一代喷更多的人,更多的人变强之后回头喷苏轮四人,苏轮四人再喷谭行,谭行打完再喷回去……

    闭环了。

    整个联邦年轻一代的战力,在这股“互喷式修炼”的浪潮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飙升。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一个扛着血浮屠、整天咧嘴笑的疯狗。

    对此,联邦教育部终于坐不住了。

    紧急会议,连开三场。

    教育专家们激烈讨论了整整两天。

    会议室里的烟灰缸换了三轮,咖啡喝了十七壶,连保洁大妈都忍不住敲门问:

    “你们是开会还是修仙?”

    专家们没空搭理她。

    他们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联邦青少年的心理教育建设出了问题?

    是不是教育方针走偏了?

    是不是社会环境太压抑了,导致孩子们只能靠这种不良行为来发泄?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原本可以为联邦少年一代表率的少年天才们,变成了这副狗德行?

    没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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