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

    光芒褪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只剩下那尊半人高的巨树雕像,通体散发着幽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如同一盏孤独的灯。

    谭行低头看着手里的生命本源。

    洁白如玉,晶莹剔透,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神色复杂。

    但只是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

    苏轮正站在巨树雕像前,仰着头,一脸赞叹地打量着那些精致的雕纹,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大刀。”

    谭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嗯?”

    苏轮转过头,看见谭行脸上那副少有的认真表情,不由得心头一紧,脸上随意的神色瞬间收敛:

    “怎么了?这玩意儿有问题?”

    “没有。”

    谭行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苏轮的眼睛:

    “大刀,你老实跟我说......你的瘟疫之毒,全力施展,能不能毒死高一阶的对手?”

    苏轮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普通同级,必杀。高一阶的话…用命…一换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哪怕是你,中了我的毒,也必将战力大损。”

    谭行眼睛一亮。

    “大刀。”

    他说。

    “你愿意和我同生共死吗?”

    苏轮愣了一下,然后直接骂了出来:

    “这不是屁话吗?我们两个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说这种煽情话干吊啊!”

    谭行没笑。

    他的表情反而更加严肃了。

    他从怀里取出玉盒,打开,取出那根森母遗蜕。

    一手握着生命本源,一手握着森母遗蜕,站在四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

    四人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不知道谭行要干什么。

    然后,谭行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血天使小队全体队员......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听候命令!”

    四人闻言,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这么多次,让他们对这种语气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是命令。

    不是商量。

    “在!”

    四声齐吼,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谭行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语气严肃,一字一句:

    “我以联邦少校、圣血天使小队队长的名义,向你们下达命令......”

    他顿了顿。

    “当我失控时……”

    “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对手是谁......”

    “将我列为第一击杀目标。”

    “不管付出何种代价,哪怕同归于尽......”

    “都要将我击杀。”

    话音落定。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龚尊的拳头捏得咔咔响,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辛羿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

    四人神色大变,几乎同时张嘴想要说什么......

    “这是命令。”

    谭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柄利刃劈开了所有的反驳:

    “听明白了吗?”

    声音不大,但那四个字像四根钉子,一个接一个地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说话。

    苏轮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完颜拈花垂下了眼睛,嘴角抿成一条线。

    龚尊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辛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明白。”

    第一个开口的是完颜拈花。

    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抬起头,看着谭行,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明白。”

    龚尊闷声跟了一句,声音沙哑。

    “明白。”

    辛羿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但他还是说了。

    三个人都开了口。

    只剩下苏轮。

    谭行看着他。

    苏轮的眼眶红了。

    不是被森母那种圣母悲悯勾动的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他咬着牙,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明白……操……明白。”

    谭行看着他们。

    然后,他笑了。

    “行。”

    他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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