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真有你的!”

    苏天哈哈一笑:

    “那是,你老叔什么时候坑过你?”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像个狐狸。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谭行五人跟着苏天的车队,趁着夜色穿过了二十三区与镇妖关之间的缓冲带。

    军用卡车的底盘压过碎石路,车身颠簸得厉害,像是筛糠一样上下左右晃个不停。

    但除了开车的后勤兵,车上所有人......包括副驾驶的苏天......全都睡得死沉。

    谭行靠在车厢板上,脑袋随着车身晃动左摇右摆,嘴里还叼着那根早就蔫了的草,草叶子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愣是没掉。

    苏轮直接枕在龚尊的大腿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嘴巴一张一合,口水流了龚尊一裤腿,湿了一大片。

    龚尊面无表情地坐着,眼睛闭着,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无意识地把苏轮的脑袋往旁边拨一下......没用,苏轮的脑袋像长了根似的,拨过去又滚回来,比弹簧还听话。

    完颜拈花靠着角落,双手抱胸,呼吸均匀,安安静静,但腰间那把短刀的搭扣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刀刃离手不到三寸......睡着归睡着,shā • rén 的本事一刻没丢。

    辛羿蜷在雕像旁边,小本本盖在脸上当眼罩,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这个得记上……”,然后又沉沉睡去,手指还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像是在写字。

    车队在凌晨三点四十分驶入镇妖关北门。

    哨卡查验了苏天递过去的通行证,手电光扫过证件,又往车厢里照了照......横七竖八的五个人。

    手电光在那尊雕像上停了足足五秒。

    哨兵默默放行,一句话没说,但眼神里写满了“这帮人干了什么”。

    镇妖关的夜晚安静得不真实。

    没有炮火,没有警报,没有那股子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卡车在称号小队驻扎区的大门外停下。

    苏天跳下车,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毕竟上了年纪,坐了几个小时卡车,腰都快散了。

    他绕到车厢后面,伸手拍了拍车厢板。

    “到了,起来。”

    没人动。

    呼噜声依旧,苏轮的呼噜还打了个花腔。

    苏天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敌袭!!”

    五个人同时弹了起来。

    谭行血浮屠已经横在了身前,锋芒毕露。

    苏轮手里凭空多了一把匕首,反握着,寒光一闪。

    完颜拈花短刀出鞘三寸,刀锋映着月光。

    龚尊双臂交叉挡在面前,像一堵人肉城墙。

    辛羿横弓睁眼,手摸向箭囊。

    五个人目光凌厉,杀气腾腾,跟刚才那副死猪样判若两队。

    然后他们看见了苏天那张笑眯眯的老脸。

    “……老叔。”

    谭行把血浮屠放下,揉了揉眼睛,一脸无奈:

    “下次喊‘集合’就行,‘敌袭’容易出人命。真的,我没开玩笑。”

    苏天哈哈大笑,笑声在夜风里传出老远。

    他拍了拍车厢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老兵的痛快:

    “行了,你们的驻地到了!我先去汇报,办手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语气忽然柔和了下来:

    “今晚好好睡一觉。”

    “这段时间,你们都累了。”

    说完,他转身上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卡车轰鸣着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痕,像是两只渐渐远去的眼睛。

    五人站在大门外,看着那两盏尾灯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镇妖关的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他们转过身,看向驻扎区那栋大楼。

    楼层的墙面上,琳琅满目地挂着各个称号小队的标志......有的是一把染血的剑,有的是一只展翅的鹰,有的是一面盾牌。

    而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那枚滴血双翼。

    圣血天使小队的标志。

    银灰色的底,血色双翼展开,双翼之间那滴鲜血......鲜艳欲滴,像是刚流出来的。

    月光照在上面,那一滴血仿佛还在缓缓往下淌。

    苏轮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仰头看着那枚徽章,脖子仰得老高,嘴角勾起,眼睛里全是光:

    “终于到家了!累死老子了!”

    谭行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到家了。”

    完颜拈花收回短刀,扣好搭扣,第一个迈步往里走。

    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搬东西。”

    三号楼驻地楼,楼前的空地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枝丫张牙舞爪地伸着。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银白,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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