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轮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圈圈,嘴里嘟囔:

    “七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谭狗,你说那帮孙子会不会迟到?”

    “迟到?”

    谭行斜睨他一眼,烟头火光一明一灭:

    “天王殿的命令通知,他们敢迟到?你跟我开玩笑呢?”

    苏轮嘿嘿一笑:

    “那估计没人敢迟到。不过队长,你说那帮孙子见到咱们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完颜拈花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大概率是骂你。”

    “凭啥骂我?!”

    “因为你那张脸,看着就想骂。”

    龚尊闷声补了一刀:

    “确实。”

    苏轮捂着胸口,一脸受伤:

    “大刀,阿花,你们俩还是人吗?我这张脸怎么了?我这张脸明明就是正义的化身、帅气的代——”

    “闭嘴吧你。”

    谭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苏轮的脑袋还是往前一栽,差点没站稳:

    “再逼逼,等会儿你负责搬行李,一个人搬。”

    苏轮闭嘴的速度,堪称训练有素。

    辛羿推了推眼镜,捧着那个从不离手的小本本,面无表情地开口:

    “根据我的计算,二十九个人,平均每人携带行李1.7件,总计约五十件行李。苏轮一个人搬,按每趟搬五件计算,需要往返十趟,耗时约——”

    “行了行了行了!”

    苏轮瞪向辛羿,一脸崩溃:

    “大弓,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这你都要算?!”

    辛羿面无表情地合上本子:

    “习惯。”

    苏轮:“……”

    谭行没搭理他们的日常互怼,目光一直锁在出口方向。

    七点四十分。

    空港的人渐渐多起来。巡逻归来的士兵、运送物资的后勤车、夹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的文职军官。

    谭行一行人站在那里,作训服整齐,肩章上的军衔在晨光下反着光。

    五个人,五种站姿,但眼神是一样的——都在等。

    苏轮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灰,踮脚往出口张望:

    “怎么还没动静?”

    完颜拈花瞥了他一眼:“还有二十分钟。”

    “我知道有二十分钟,我就是想看看——”

    “你看也看不出花来。”

    龚尊闷声道。

    苏轮回头瞪他:“大刀,你今天是不是专门跟我过不去?”

    龚尊面无表情:“我哪天都跟你过不去。”

    苏轮:“……行,你狠。”

    谭行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只是又重新点上一支香烟。

    这三个货,三天不怼就浑身难受。

    等那帮孙子来了,怕是更热闹。

    七点五十分。

    空港的广播响了一遍,播报某支巡逻小队归航的消息,声音公式化,毫无感情。

    但谭行听着,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下意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垃圾桶上摁灭,动作干净利落。

    苏轮眼尖,嘿嘿一笑:“谭狗,紧张了?”

    谭行把烟头弹进垃圾桶:“紧张个屁。”

    “那你灭烟干嘛?”

    “抽完了。”

    “你才抽了半根。”

    “我乐意。”

    完颜拈花嘴角微微一勾,没拆穿他。

    龚尊笑着说了一句:

    “口是心非。”

    辛羿推了推眼镜,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完还特意给谭行看了一眼——

    “队长今日灭烟时间:07:50,比平时早了一分半。结论:紧张。”

    谭行嘴角一抽:

    “……大弓,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辛羿面不改色地合上本子:

    “队长,我只是在记录历史。”

    “你记录的是我的黑历史。”

    “历史的本质就是记录。”

    谭行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帮人一般见识。

    他转过身,重新面朝出口。

    七点五十五分。

    空港的晨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长城外特有的、混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吹得五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谭行双手插兜,站得笔直。

    身后四人,一字排开。

    五个人,五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出口。

    “还有五分钟。”

    苏轮说。

    没人接话。

    连平时最爱接话的完颜拈花都没开口。

    七点五十八分。

    远处,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轮廓渐渐清晰——是运输飞梭,小型的那种,通体军绿色,机身上印着联邦的徽章。

    一艘,两艘,三艘……

    二十几艘运输飞梭排成两列,在晨光中划过,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一群低空掠过的巨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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