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钧坐在角落里,双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都没留下。

    但那双眼睛里的赤红还没完全褪去,看谁都像在看猎物,带着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审视。

    乐妙筠刚被慕容玄吓完,转头对上袁钧的眼神,又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卓婉清最后一个进来,一身素净的练功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把那柄形影不离的长剑横放在桌上,剑鞘上的云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东环顾一圈,习惯性地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那是谭行的左手边,向来是副队长的地盘。

    苏轮一脚踹在他椅子腿上:

    “你他妈坐老子位置干毛啊!”

    林东一愣,随即嘴角一咧,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不好意思,习惯了!哈哈哈!”

    他拍了拍屁股,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

    叶开眼皮都没抬,一拍屁股坐到林东旁边,顺手把生死磨盘收进体内,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生死二气总算散了。

    谷厉轩、龚尊、完颜拈花……众人分别落座。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笑的。

    可能是蒋门神,可能是苏轮,也可能是辛羿......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笑声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十多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忽然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嘲笑,没有互怼,只有最纯粹的、最畅快的、压都压不住的喜悦。

    “二十五天啊!”

    苏轮笑得趴在桌上,拳头砸得桌面“砰砰”响:

    “老子以为要坐化在里头了!还好没有丢脸!”

    “你那瘟疫之刃差点没把我熏死!”

    方岳指着苏轮的鼻子骂:

    “老子凝聚金刚怒目法相的时候,差点被你整破防!一口绿气喷过来,我以为你要毒死我!”

    “放屁!你那金刚怒目一开,金光闪闪的,跟个大灯泡似的,还好意思说我?”

    “行了行了!”

    蒋门神拍着桌子,把两人压下去:

    “都突破了就好!这次没白来!二十五天,全员天人合一......说出去谁信?”

    “嗯,没错。”

    慕容玄缓缓开口,难得地露出一个浅笑:

    “这次不光凝聚了法相,踏入了天人合一,就连谭狗给的那些武道功法,也大有收获。这次不亏。”

    谭行坐在主位上,扛着血浮屠,笑得前仰后合,一点都不谦虚: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跟着你谭哥混,吃香喝辣。没好东西,我会喊你们?”

    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

    “也不用太感谢,放心里就好。毕竟父亲照顾儿子,也是应该的。有什么好东西,当然要先给自家崽。”

    笑声戛然而止。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瞪过来。

    “给你大爷!”

    “老子早晚把你那柄破刀打碎!”

    “迟早嘴都给撕烂!”

    “来啊来啊,谁怕谁啊?”

    谭行不但不怂,反而脖子一梗,笑得更加欠揍。

    笑声骂声混在一起,三十多个人吵得面红耳赤,闹得整栋楼都在颤。

    乐妙筠举起相机,悄悄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这个兵荒马乱的画面永远地留了下来。

    传令

    就在闹得最欢的时候......

    “报告!”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直接把会议室里的喧哗压了下去。

    三十多个人同时收声,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成百上千次一样。

    笑声、骂声、拍桌子声......瞬间归零。

    谭行笑容微收,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联邦军服的传令兵快步走进来,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得像刀切豆腐。

    他的军衔不高,只是个下士。

    但他的肩膀上,别着一枚所有人都认识的臂章......

    镇岳天王直属传令兵。

    整个南部战区,能用这种臂章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嘻嘻哈哈的轻松,而是一种兵临城下的紧绷。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了每个人头顶。

    传令兵面色肃然,双手捧着一份盖着红色印鉴的军令,朗声道:

    “奉镇岳天王令!”

    所有人“哗”地站了起来,腰杆笔直,目不斜视。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发出的。

    传令兵展开军令,一字一句宣读:

    “令:镇妖关所有巡游小队各队队长,及军衔上尉及以上军官,下午两点前往参谋部述职。不得延误,不得缺席。违者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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