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犹豫。

    刀尖在左手掌心一划......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掌纹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啪嗒。啪嗒。”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重得像战鼓,像心跳。

    谭行把匕首往旁边一递,看向叶开。

    叶开接过匕首,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深度。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一刀下去,鲜血涌出。

    他把匕首递给蒋门神。

    蒋门神接过来,咧嘴一笑,一刀划下,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割的不是自己的肉。

    匕首在所有人手中传递。

    一双又一双年轻的手。

    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口。

    一腔又一腔滚烫的热血。

    匕首传到最后一个人手里......是林东。

    他握着刀,沉默地看了看刀刃上还没干透的血迹......那是兄弟们的血,有谭行的,有叶开的,有蒋门神的,有所有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刀划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三十三个人之间,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连上了。

    然后,他把匕首放在桌面上,刀刃朝外,立在血迹旁边。

    像一把沉默的鞘,替所有出鞘的剑,守着归处。

    三十三道伤口。

    三十三股鲜血。

    三十三颗心脏,在同一频率上跳动。

    “咚......咚......咚......”

    那不是心跳。

    那是战鼓。

    没有酒碗。

    蒋门神真元激荡,直接把会议室里的饮水机桶凭空摄了过来......

    “咚!”

    墩在“祭坛”之前,桶里还有大半桶纯净水。

    “……你用纯净水?”

    苏轮嘴角抽筋。

    “水为媒,血为引。”

    张玄真忽然开口,一本正经,道貌岸然:

    “道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以水为酒,正合天人之道。”

    “你他妈现编的吧?”

    “闭嘴,道爷说的都是真的。”

    谭行没理他们,第一个把手伸到桶口上方。

    掌心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两滴、三滴……

    殷红的血珠落入纯净水中,像一朵朵红花在水中绽放,缓缓扩散,缓缓下沉,妖艳而庄严。

    叶开第二个。

    蒋门神第三个。

    慕容玄第四个。

    三十三人,依次上前。

    三十三股鲜血,汇入同一桶水中。

    原本清澈见底的纯净水,渐渐变成了淡淡的绯红色......

    像暮色将临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像黎明破晓前,东方的第一缕朝霞。

    苏轮最后一个上前,把手伸过去,挤了半天,挤出一滴。

    “……”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又看了看桶里已经红得发亮的水,干咳一声:

    “咳,你们动作太慢,我这都快恢复了。反正……意思意思就行了。”

    “你他妈再割一刀!”

    方岳一脸好似吃了老鼠屎一样,破口大骂:

    “好好的气氛,被你搞没了!”

    “操!老子天生贫血!还割?”

    “天人合一还贫血?你骗鬼呢?”

    “你管老子!”

    谭行看见苏轮又狠狠的在自己手心割了一刀,笑了笑,随即伸手,真元一闪,桶顶直接被削开。

    他从桶里舀出一捧绯红的水,高高举起。

    水从指缝间漏下来,点点滴滴,落在他的军装上,落在桌面上,落在地上。

    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捧血水,只有身后的三十二个人。

    “兄弟们......”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比任何一次命令都要响亮,都要滚烫:

    “不废话了。”

    “喝了这血酒......”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窗外那抹刺眼的晨光上。

    晨光大亮,像是长城本身,在看着他们。

    “这辈子,是兄弟。”

    “下辈子,还是。”

    “干了!”

    他仰头,将那捧血水灌进喉咙。

    辛辣?

    不,纯净水没有味道。

    但所有人都觉得,喉咙里像灌进了一团火......地狱业火,烧得人灵魂都在战栗。

    那火烧过食道,烧过胸腔,烧进心脏最深处......

    在那里,点燃了某种东西。

    某种,永远不会熄灭的东西。

    “干了!”

    叶开第二个,仰头灌下,白发飞扬。

    “干了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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