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第一次杀异族,心中的酣畅。

    他蹲过号子,打过黑拳,被人踩进泥里过,也被人从泥里捞起来过。

    他不是什么将门虎子,不是什么军校高材生,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天之骄子。

    他就是个街溜子。

    一个从北疆街头一路砍上长城、砍进地狱、砍穿生死、砍出一身功勋的街溜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

    全军大比武的开幕式。

    到那时,全联邦两百亿人都会看到那个画面......

    他,谭行,独自扛旗,走过万人中央。

    没有队友,没有方阵。

    身后没有一个人,肩上只有一杆旗。

    但现在,他不紧张了。

    不是因为他突然学会了怎么在两百亿人面前走路。

    而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两百亿人里,有北疆的乡亲,有长城的袍泽,有三十二个把命交给他的兄弟。

    他们不是来看他走路的。

    他们是来看他的。

    来看那个从北疆街头一路砍到长城脚下的北疆街溜子......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就是答案。

    站在那里,就是荣耀。

    站在那里,就是对他所有牺牲、所有鲜血、所有不眠之夜的最好回馈。

    至于走路……

    他谭行,从来不需要学走路。

    他只会......

    大步向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血浮屠,刀鞘上那抹暗红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走吧,兄弟。”

    他轻声说。

    像是在跟刀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口,脚步声“咚咚咚”地砸在水泥台阶上,砸得整栋楼都在抖。

    楼下,苏轮刚走到走廊尽头,听见头顶传来的动静,摇了摇头。

    “这狗东西。”

    嘴角却是翘着的。

    远处,长城的烽火台上,灯火如昼。

    夜风从边关吹来,吹过两个少年的肩膀,吹向更远的地方。

    一个月之后,镇妖关武斗台。

    那里有万人的目光,有两百亿双眼睛。

    还有一个正在大步走来的、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少年。

    .....

    联邦,北原道,天启市。

    联邦议会大楼,天启大厦,顶层。

    那扇号称能扛住战舰主炮轰击的合金门,此刻紧闭着。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空气,是权力的味道。

    走廊两侧,安保人员站得笔直如枪,眼神锐利。

    能进这间会议室的人,整个联邦凑不出一百个。

    而今天,里面坐着二十三个。

    会议室不大,但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中央一张黑曜石圆桌,光滑如镜,能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二十三人,环坐。

    没有随从,没有助理。

    每个人都是独自前来......因为他们的名字,本身就是联邦军备体系里最硬的招牌。

    玄武重工、长城动力、天启工业、北原机械、万世防务……

    哪一家不是掌握着足以影响一道之地经济走向的庞然大物?

    而他们这次的目标就是.....本届长城全军大比武的独家赞助权!

    会议桌正上首,联邦商务议会长端坐如山。

    面前没有文件,没有光脑,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诸位。”

    他终于开口:

    “全军大比武,三年一届。五大战区,一百零八座边关,二十个集团军。现场十万观众,全联邦直播覆盖......两百亿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

    他端起那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品味着什么。

    “意味着......谁拿到赞助权,谁的名字就会被这两百亿人,连续三年.....”

    后半句他没说,但在座所有人都听得懂。

    那就是市场份额的重新洗牌。

    那就是未来三年,谁吃肉,谁喝汤。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二十三双眼睛,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磨刀霍霍。

    于莎莎坐在圆桌东侧,面前的名牌上,“玄武重工”四个烫金大字亮得刺眼。

    一身藏青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干练,利落,挑不出毛病。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快得像扫描雷达。

    长城动力的代表坐在对面,一脸轻松,手里转着笔,仿佛是来喝下午茶的。

    天启工业的光头大汉双臂抱胸,闭着眼,像在打盹。

    但于莎莎知道......这货眼睛一睁,就是一头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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