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拿了自己的钱,用了自己的关系,欠了自己的人情,这份感情就不再纯粹了。

    他会觉得自己低了一头。

    他会觉得兄弟之间多了一道说不清的枷锁。

    他宁愿一个人扛着刀走进荒野,跟xié • jiào 徒,跟异兽拼命,跟死神掰手腕......

    也不愿意让这份少年义气,被世俗的施舍和亏欠玷污。

    这是他的骄傲。

    也是他最大的笨拙。

    可与此同时......

    这个混蛋,比谁都“自私”。

    他不拿自己的一针一线,不接受自己任何实质的帮助。

    但他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最后的托付。

    他在荒野死斗的时候,在刀锋上舔血的时候,在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的时候......

    脑子里转过最“自私”的念头,不过是:

    “如果我死了,虎子、我妈,林东肯定会照顾好。”

    林东想到这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自己这个狡猾的兄弟。

    他不欠自己一分一毫。

    所以他可以昂着头做兄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兄弟,不谈钱”。

    可一旦他死了......

    自己会不管吗?

    那个因为他不肯接受帮助而愤怒咆哮的自己,

    那个掏心掏肺想帮他分担的自己,

    那个被他“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却从来没有转身离开的自己......

    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家人无依无靠吗?

    不会。

    因为兄弟死了,一家老小,不管怎样,都要照顾。

    这不是恩情。

    这是天经地义。

    谭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用“不接受任何帮助”,守住了兄弟之间最干净的情义。

    他用“不欠自己一分钱”,换来了自己一辈子无法推卸的责任。

    这是他的自私。

    也是他的骄傲。

    林东看着屋里那个已经恢复笑容、正在和弟弟说笑的谭行,喉结再一次滚动了一下。

    他懂得。

    他懂这个混蛋为什么一次次把他推开。

    他懂他拒绝背后的守护。

    他懂他骄傲背后的孤独。

    他懂他那句“没事”底下,藏着多少不敢说出口的托付。

    “……真是个混蛋。”

    林东在心里骂了一句。

    眼眶却没来由地,跟着热了一下。

    这个混蛋,连托付家人这种事,都不肯正面说一句。

    可他偏偏,心甘情愿地接下了。

    ....

    念及至此,林东看着谭行,咧嘴一笑,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谭狗!给虎子正式介绍一下......以后这些,可都是他亲哥!”

    这一嗓子,喊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瞬。

    谭行闻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拢,神色一肃,看向谭虎,神色肃穆,沉声道:

    “虎子!你听好了!”

    谭虎一愣,下意识站得笔直,像一根标枪。

    谭行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抬起手,慢慢指向屋内的所有人....

    慕容玄、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马乙雄、卓胜、方岳、张玄真……一个一个点过去,目光如炬。

    “这些人,都是大哥的结义兄弟。从今天起,都是你大哥大姐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谭虎的耳朵里:

    “以后见了,要喊哥哥,姐姐。这些哥哥姐姐教了你这么多,你心里清楚。”

    “以前大哥问过你......男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谭虎浑身一震,胸膛猛地一挺,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张开嘴,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恩仇必报,血债必尝!”

    八个字,喊得整间会议室嗡嗡作响。

    谭行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如铁:

    “跪下,磕头。”

    谭虎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然后“扑通”一声......双膝狠狠砸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像擂鼓一样砸在所有人胸口。

    “操!”

    慕容玄第一个变了脸色,椅子差点掀翻。

    蒋门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瞿同尘眉头紧皱,万俟钧直接站了起来。

    卓婉清更是第一个冲上前,弯腰就要去拉谭虎的手臂:

    “虎子!快起来!”

    她的手刚碰到谭虎的胳膊,谭行的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劈了下来:

    “都别动!”

    这一声厉喝,震得所有人一愣。

    谭行站在那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

    “都站着。这是他该磕的头。”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妈的!磕什么磕!他还是个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