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还给老李:“不抽了。”

    “不抽了?”

    “不抽了。”

    韦正直起身,把空烟盒塞回口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回去修炼了。”

    老李看着他:“还修炼?”

    “嗯。朱麟哥都已经踏入天王境了,我也不能落下太多。”

    “这次的全军大比武,已经足够精彩了。”

    韦正一边说,一边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当然……不能让那些小崽子追得太快。”

    “不然我这个前辈.......太没面子了。”

    “我可是鸣龙·韦正啊。”

    老李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笑了。

    笑得眼角又起了褶子。

    当年他退役回来,在铁铉市武道协会就职武道理论科科长。

    那时铁横将他们两兄弟从荒野狼谷带回来,取名韦正、韦玄。

    他看着两兄弟,就知道他们将来成就非凡。

    只可惜,那个小的还没绽放风华,就走了。

    可惜了。

    他从烟盒里抽出那根韦正没抽的烟,叼在嘴里,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年轻,也热血,也站在擂台上,被人揍过,也揍过人。

    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会是主角。

    后来他发现.......主角不是他。

    主角是那些比他更强、更疯、更不要命的人。

    但他不嫉妒。

    因为那些人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后辈。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好日子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掐灭烟,转身,走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

    只有脚步声,和烟雾消散后留下的、淡淡的烟味。

    还有一种.......滚烫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镇妖关的夜风很大。

    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吹得沙石打在城墙上噼啪作响,吹得站岗的士兵眯起了眼。

    但没有一个人缩脖子。

    因为他们是长城的兵。

    长城的兵,不怕风,不怕沙,不怕冷,不怕热,不怕异族,不怕死。

    他们只怕一件事.......

    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身后的万家灯火。

    怕自己倒下之后,没有人接替自己的位置。

    怕那些年轻的、还没长大的孩子,还没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但今天.......

    他们不怕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

    看见那些十七八、二十岁的少年,在擂台上挥刀,在擂台上流血,在擂台上被前辈揍得鼻青脸肿.......却还在笑。

    看见那些前辈,在擂台上拔刀,在擂台上出拳,在擂台上把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给后辈。

    看见两代人,用刀对话,用拳交流,用血与汗书写同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的名字,叫.......传承。

    镇妖关的夜风,还在吹。

    但今夜的风,不太冷。

    因为那些年轻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像一座座永不熄灭的炉火,烧得整个长城都暖了起来。

    而这样的温暖,会一直持续下去。

    持续到.......

    下一代。

    再下一代。

    直到永远。

    .....

    异域,西部边陲。

    风沙漫天,天边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关卡哨所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上,像一具没有埋葬的骸骨。

    哨所内外,尸横遍野。

    尸体叠着尸体,有的穿着巡游小队的战斗服,有的穿着集团军的军服,血渗进沙土,把地面染成一片片黑褐色。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头颅都不见了。

    脖颈断口处,切口光滑得不像利器所伤,更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抹去。

    风吹过哨所,带起一阵浓烈的铁锈味。

    哨所指挥室内。

    恶怖随意坐在指挥椅上,椅背早已被血浸透。

    祂身形高大,几乎将整个指挥台遮进阴影里。

    身侧横着那把猩红镰刀,刀柄上刻满扭曲的符文,刀刃上的血还没干.......

    一滴。

    又一滴。

    滴在地砖上,发出细微而粘稠的声响。

    祂微微侧头,露一双猩红瞳孔,像两团将熄未熄的炭火。

    桌面的战术终端还亮着。

    屏幕的冷光打在祂脸上,映出两道清晰的轮廓。

    屏幕上,赫然正是韦正和谭行的直播间。

    恶怖盯着那两张面孔,嘴角缓缓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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