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元鼓荡。

    隐而不发。

    果不其然。

    主席台上,那道如山般沉稳的背影,终于动了。

    镇岳天王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狰狞,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平静得像一块历经万年风霜的磐石,看不出丝毫裂缝。

    但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藏着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只从眼缝中泄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寒光。

    轰......!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主席台上猛地炸开,以不可阻挡之势横扫整个会议大厅。

    那股气势蛮横到不讲理,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肩上、脊背上......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要把所有站着的人活活压进地板里去。

    “噗通......!”

    “砰......!”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几乎同时炸开。

    刚刚还热血上头、声嘶力竭请战的精锐军官们,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摁住。

    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被这股气势压弯了腰,死死趴在桌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却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而就在这股气势炸开的前一瞬......

    谭行五人,在同一秒、同一瞬、同一个呼吸之间,整齐划一地趴了下去。

    动作之干脆,时机之精准,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次。

    谭行的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从头顶碾压而过,像是重锤贴着发梢扫过去。

    体内真元在经脉中疯狂鼓荡,死死护住五脏六腑,将那股威压的实质性伤害卸掉了大半。

    身后、左右、四面八方,全是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闷哼声。

    有人憋得满脸通红,有人指节捏得发白,有人甚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老牌天王的全力威压,对这些上尉和少校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谭行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的苏轮。

    苏轮也正看过来,朝他挑了挑眉。

    龚尊趴得更夸张,整个人像摊煎饼一样贴在桌面上,但那双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冲谭行挤了挤眼,嘴型无声地动了动。

    辛后和完颜拈花没有抬头,各自趴在桌上不发一语。

    他们都知道......这位一向刚硬不阿的天王,真的发怒了。

    天王之怒,血溅五步。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直面一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天王的怒火。

    谭行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

    三。二。一。

    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像潮水一样......来得猛,退得也快。

    会议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镇岳天王站在主席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屋子被压得狼狈不堪的军官们,目光从那些歪七竖八的身影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停了一下。

    停在了观众席前排那五个趴得整整齐齐的人身上。

    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谭行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趴伏的姿势,但后脊背上那道灼热的视线让他面色一抽。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镇岳天王的目光从谭行五人身上收回,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开口的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好,很好。”

    几个字,不轻不重。

    天王朝旁边一伸手。

    方寸机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电子名册。

    天王接过来,视线在名册上扫了一眼,念道:“北部战区,上尉以上军官,全都在这里了。”

    他合上名册,随手扔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们是军人,是指挥官!手底下都有一群好小伙子跟着你们生死闯荡......”

    镇岳天王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像一把剔骨尖刀,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剜过去: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滚雷在会议大厅中炸开......

    “老子问你们,镇荒关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了解吗?”

    一句话,砸得所有人胸口发闷。

    不等众人喘息,第二句紧随而至:

    “你们当西部战区的袍泽是吃干饭的?”

    声音里带上了三分讥诮,却让不少人攥紧了拳头。

    紧接着,天王的声音陡然一沉,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锁渊、武法、斩月、焰焚、贯日......五位天王镇守西部战区,你们怕什么!”

    不是疑问,是质问。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容置疑的铁血煞气,狠狠碾过那些刚才还热血上头的军官的脊梁。

    天王的怒火彻底点燃,他往前踏出半步,声如惊雷:

    “现在像你们这样,不成编制,没人指挥,一窝蜂赶过去......能干什么?你们的军事素质就这么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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