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怖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震得整片丛林的树木簌簌发抖,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震得五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果然,这一代比当年那些废物东西的纯度要高出很多!值了!值了!”

    它低下头,血焰双眸扫过五人,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到几乎裂到了耳根:

    “不得不说,你们人类的战士,纯度比本域那些杂碎强太多了。我很喜欢.....”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四个人,四张脸,四种表情,但眼神里翻涌的是同一种东西:震撼。

    不是被恶怖的实力震撼,而是被它说的那些话震撼。

    疫潮邪神。斩月天王。霸拳天王。贯日天王。

    人类三大天王,人类阵营最顶尖的战力,每一位都是坐镇一方的存在。

    还有一尊上位邪神。

    而眼前这个拖着镰刀的怪物,听它的意思,它跟这四位都交过手。

    不但交了手,还活到了现在。

    不但活到了现在,还用“废物”、“娘们”、“硬骨头”这种词来评价他们。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几个老朋友。

    这意味着什么?

    苏轮脑中飞速运转.....这东西的年龄,至少在百年以上,甚至更久。它的实力,至少是天王级别的对手。

    它到底是什么....手持镰刀....血煞之气....嗜杀.....

    一个恐怖的可能性在苏轮脑海中浮现,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龚尊同样想到了什么,脸色铁青一片,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完颜拈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个猜测太过骇人。

    辛羿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拉弓的手指,骨节已经发白到了极限,指缝间的血珠被挤压出来,顺着弓弦往下滴。

    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只有谭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甚至笑了。

    带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癫狂。

    他没有去猜眼前这玩意儿到底是谁。

    毕竟他的常识底蕴不够,他能猜测出个什么鸡儿来....

    什么老怪、什么天王级别的对手、什么传说中的身份,他脑子里那点存货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复杂的推理。

    但是。

    他心里门清。

    从这鬼东西说出“角斗场”那三个字的时候,从他感知到那股血煞之气的时候,他就知道.....

    眼前这个怪物,不是普通的血神信徒。

    它是真正从那个最惨烈的年代活下来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的、在血神角斗场里留过名的.....

    老东西。

    仅此而已。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什么封号.....重要吗?

    不重要。

    反正都是要砍的。

    谭行缓缓抬起血浮屠,刀尖指向恶怖,嘴角咧开一个比恶怖还要嚣张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像个等着领奖的孩子。

    他扯着嗓子,一脸期待地吼道:

    “笑个毛啊!继续说啊!操!那我呢?他们四个你都说了,那老子呢?”

    恶怖的笑声被这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祂愣了。

    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谭行,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不是嘲讽。

    是困惑。

    纯粹的、浓烈的、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困惑。

    活了上千年,杀过成千上万的对手,不管是在本域,还是在血神角斗场,祂见过形形sè • sè 的疯子、狂徒、死士、战士。

    但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货色。

    恶怖久久不开口。

    那两团血焰在谭行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谭行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烈的不耐烦.....和不爽。

    他把血浮屠从肩上一把扯下来,往地上猛地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刀尖没入泥土半尺深,砸得碎石四溅,地面都裂了几条缝。

    他双手撑在刀柄上,歪着头,下巴扬得老高,一脸“你他妈再不说话老子就砍你”的表情:

    “操!说啊!你把他们都评价完了,那我呢?!”

    “老子呢?老子狠不狠?”

    他越说越来劲,伸手指了指自己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血还在往外滋滋地渗。

    又指了指右腿上那道还在飙血的刀痕.....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腿上,每呼吸一下都往外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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