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

    先是力气,然后是热血,然后是生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恶怖留下的五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但愈合的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很多。无尽怒火的后劲不足了。

    两息。

    最多两息。

    谭行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恶怖。

    恶怖也在看他。

    那双血焰双眸里,没有恐惧,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炽热的、近乎疯狂的战意。

    谭行深吸一口气,五指收拢,血浮屠在掌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困兽最后的嘶吼。

    两息。

    两息之内干不死这个怪物,死的就是他。

    那就砍。

    往死里砍。

    死了算球,他尽力了。

    可脑子里还是不争气地闪过一个画面.....北疆那片被血浸透的冻土,还没插上新的军旗。

    这是唯一的遗憾。

    “兄弟们……三年之约……我可能要要爽约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渊,无声无息。

    谭行睁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恶怖。

    嘴角一点一点咧开,扯出一个满是血的笑。

    那一股敢向天地万物挥刀、敢与鬼神争高下的豪气与张狂,随着这声笑,轰然炸裂!

    血浮屠刀身滚烫,金白烈焰翻涌而起,光芒大炽.....如一轮残日,在他掌中重生。

    刀在震。

    人在笑。

    人生在世,快意恩仇。

    今日死在这里,也是尽兴而归。

    最后一刀。

    最后一舞。

    那又如何?

    不过就是.....

    魂归长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