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猩红双眸里第一次闪现出一种名为“不理解”的情绪:

    “你把权柄拱手让人?把你赖以生存的权柄就这么送了?你还跟他神魂合一?你……你……”

    祂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

    “你……你……纯度可真高啊!”

    恶怖的血焰双眸瞪得像两个铜铃,满脑子都是问号。

    千年。

    千年的封印,难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

    堂堂上位邪神,居然倒贴人类?

    还倒贴得这么彻底.......权柄给了,神魂合了,整个人还像个发情的异兽一样挂在人家身上?

    恶怖深吸一口气。

    这尊以嗜杀为乐、以厮杀为荣的战斗邪神,现在是彻底懵逼了。

    然而月狄斯先是迷恋地看了朱麟一眼....那一眼里的温柔浓得能拉出丝来.....然后才转向恶怖,仔细打量。

    这一打量,祂的瞳孔骤然收缩。

    “恶怖!你……你竟然自碎杀戮本源,挣脱了人王封印?!”

    月狄斯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惊骇。

    “哈哈哈哈!”

    恶怖闻言,脸上的无语一闪即逝,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如炸雷般在夜空中滚过:

    “那又如何!”

    祂猛地收住笑,血焰双眸俯视着月狄斯,眼中满是嘲讽:

    “法则本源?你们这些纯度低的杂碎,把本源看得比命还重要。

    可对我来说,本源之力就是垃圾.......想碎就碎,想扔就扔!”

    恶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像是在虚空中攥住了什么:

    “什么杀戮本源,什么月光本源,什么疫灾本源,什么生命本源……这些都是原初四神随手赐下的钥匙罢了。

    你们这些杂碎,从来都不知道.......”

    祂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

    “力量的本源,来自自己。不是这些外物。”

    恶怖张开右手,掌心中空无一物,却仿佛握着整个天地:

    “杀戮本源?哈哈哈!我即杀戮,杀戮即我!”

    祂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噼啪作响,血煞之气在周身疯狂翻涌,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远古凶兽。

    “算了。”

    恶怖忽然又收了气势,语气轻蔑:

    “和你们这些纯度太低的杂碎,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这些昔日获得原初四神赐福的虫豸……”

    猩红镰刀缓缓抬起,指向谭行,指向还在昏迷的苏轮四人,最后稳稳地停在朱麟身上。

    恶怖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比起你们,这些人类战士,比你们的纯度要高得太多了!”

    祂的目光如刀,剜在月狄斯脸上:

    “你们这些所谓的原初侍神,千年来早就变得贪生怕死、血性全无,沉溺在虚假的力量里不可自拔。

    以前是,现在也是……”

    恶怖收回镰刀,扛在肩上,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倒是这些人类……这些燃烧生命、以血为刀的人类……他们才是真正的战士。”

    月狄斯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微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朱麟的衣袖。

    而朱麟.......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恶怖,月光在掌心无声凝聚,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刃。

    “恶怖。”

    朱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冷硬:

    “早就听过你的名头。也早就想跟你打一场。”

    他缓缓抬起头,月光在眼底凝聚成两团银白色的火焰,杀机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今天,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无匹的战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月光炸裂,银白色的气焰如狂风般席卷四方。

    朱麟本就是天纵战士。

    早在来长城的时候,他就知道西域有一尊战力超绝的邪神。

    作为能让谭行衷心佩服的大哥,他骨子里的疯劲,可一点不比谭行少。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称为“凶虎”。

    毕竟能当谭行大哥的人,能是什么好鸟?

    恶怖闻言,猩红双眸死死盯着朱麟。

    那目光里,嗜杀之意翻涌如潮,像一头被撩拨到极点的猛兽终于等到了势均力敌的猎物。

    “好!”

    恶怖大笑一声,镰刀从肩上甩下,刀尖重重顿在地上,砸出一圈裂纹:

    “人类,报上名来!”

    朱麟周身的月光越来越盛,银白色的光芒将半边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他立于月光之中,身姿如枪,一字一顿:

    “蓝星,人族,玄坛朱麟!”

    话音刚落,朱麟周身银白光辉猛然暴涨。

    月狄斯深深看了朱麟一眼,眼神中的迷恋越发浓郁。

    然后她嘴角微弯,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朱麟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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