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一的琴声若有若无地响着,竹一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画一像蝴蝶一样穿梭其中,将菩提醉送到每个人的杯中。

    主座上,朱麟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梅一给他夹什么他吃什么,兰一给他倒什么他喝什么。

    他的身体还是僵硬得像块木头,但他的表情已经开始从“手足无措”变成“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躲不掉,不如享受。

    他嚼着梅一夹来的芙蓉酥,喝着兰一倒的菩提醉,目光落在台下那五个小老弟身上。

    谭行僵硬地坐在楚雨荀身边,两个人之间那一拳的距离始终没变。

    朱麟看着谭行那副“老子砍人不怕但被女人盯着会死”的德性,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和自己一个样。

    龚尊那边,琴一的琴声渐渐变得轻快起来,龚尊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辛羿和棋一下得正酣,黑白子在棋盘上落得啪啪响,两个人都是眉头紧锁,仿佛这不是在酒宴上,而是在决胜千里之外。

    苏轮端着书一倒的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脸上的表情从“凭什么”变成了“好像也不错”。

    完颜拈花靠在椅背上,左边竹一煮茶,右边菊一扇扇,好不惬意。

    他端着茶杯,目光扫过全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值了。

    这场局,值了。

    他端起茶杯,朝着主座上的朱麟遥遥一举。

    朱麟看到了,也举起酒杯,遥遥回应。

    两杯相望,一饮而尽。

    画一又飘了过来,给朱麟的杯子里添满菩提醉,然后朝着他甜甜一笑:

    “天王,您今天开心吗?”

    朱麟愣了一下。

    他看着画一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圆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看着那两个深深的酒窝.....

    他笑了。

    笑得很真,很暖。

    “开心。”

    画一笑得眉眼弯弯,提起酒坛,又飘走了。

    兰一坐在朱麟身侧,看着他脸上那个温暖的笑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那不是泪光,而是某种藏了很久很久的、终于见到了阳光的东西。

    她低下头,端起酒壶,又给朱麟倒了一杯。

    朱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酒壶。

    “谢谢。”

    两个字,轻描淡写。

    但兰一的耳根,红了一瞬。

    梅一坐在另一边,看着兰一耳根那一抹绯红,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拿起筷子,又给朱麟夹了一块桂花糕。

    大殿里,琴声悠扬,茶香袅袅,酒香醉人。

    八个女子,六个男人,在这金碧辉煌的黄金台里,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画卷中央,朱麟坐在主座上,左边梅一,右边兰一,身前是满案的美酒佳肴,身后是穹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的温暖光芒。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菩提醉入喉,暖意盈怀。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活着,真好。

    宴席继续,气氛正好。

    菩提醉的酒劲儿上来了。

    没有人刻意运功化解,所有人都任由那股温柔缠绵的酒意在身体里蔓延。

    百年陈酿的后劲不是霸道的那种,而是像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让人不知不觉就醉了。

    朱麟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眼神有些迷离,但嘴角始终挂着笑。

    谭行的脸像煮熟的虾,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但他还在喝,一杯接一杯,仿佛跟这酒有仇。

    苏轮早就歪在了蒲团上,靠着书一的肩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再来一首”。

    龚尊的坐姿依然端正,但眼神已经不如先前清明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辛羿和棋一的棋局早就散了.....不是因为分出胜负,而是因为两个人都看不清棋盘了。

    完颜拈花靠在椅背上,左边竹一煮的茶他已经喝不下了,右边菊一的扇子还在扇,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风了,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楚雨荀和那八位小姐姐也不例外。

    百年的菩提醉,温柔起来像情人的手,缠绵起来像解不开的扣。

    她们的酒量本就比不得这帮刀口舔血的武者,几杯下去,一个个面色酡红,眼神朦胧。

    梅一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英气中多了几分妩媚,但她依然坐得笔直,只是给朱麟夹菜的手,偶尔会微微偏上那么一寸。

    兰一的脸红得像三月桃花,整个人的气质从清冷变成了慵懒,身子不自觉地往朱麟那边倾了倾,几乎要靠在他的肩膀上。

    竹一的面色倒是变化不大,只是耳根红透了,煮茶的动作慢了许多,一壶茶煮了半盏茶的功夫还没好。

    菊一的脸圆圆的,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扇子也不扇了,抱在怀里,靠着完颜拈花的椅背,眯着眼睛,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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